屋裡的鍾剛過十點。
馬桂花又看了一次時間。
才兩個小時不到。
她本以為沈明珠還在抄抄寫寫，走近後才發現，地上的散票據已經全部歸好，七本賬按月份摞齊，最上面放著幾張新做的表。
表格分欄清楚，每筆後面都標著原賬頁碼和單據編號。
想挑錯，連從哪兒下手都找不到。
馬桂花胸口發堵，開口便訓：“你光顧著寫這些花架子，賬整理完了嗎？”
沈明珠把鋼筆帽扣上。
“完了。”
“什麼完了？”
“您交代的舊賬。”
“這麼多，你兩個小時就弄完了？”
“還差八分鐘到兩個小時。”
許小蓮抬手捂住鼻子。
她怕自己笑出來。
馬桂花拿起第一張表，才看兩行便皺起眉。
“這是什麼記賬法？單位沒教過。”
“核對表。賬本沒改一個字，原始單據也沒動。您順著頁碼查就行。”
“我用不著你教我查賬。”
“那您看結果。”
沈明珠把三張問題單據擺出來。
“第一筆，三月份藍布重複報損，九塊二毛八。”
“第二筆，六月成衣退貨未衝櫃檯銷售額，十七塊六毛。”
“第三筆，九月殘次襯衣調撥款重複入賬，二十三塊四毛。”
“合計五十塊二毛八。”
老嚴拿起算盤，飛快撥了幾下。
“五十塊二毛八，沒錯。”
說完，他才想起馬桂花還站在旁邊，馬上補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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