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以為是上臺前的動員，挺直腰桿，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宋副團長，我的講稿已經背熟了，獨唱的伴奏帶也在音響控制室放好了，隨時可以上臺。”
老宋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冷得像數九天的大冰碴子，沒接話，只是側身讓開通道。
大禮堂前臺，突然響起了洪亮的哨子聲。
“全體起立！”
臺下七八百人刷地一聲站得筆直，腳步踏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銅管樂團奏響了雄壯的前進號角，師政委林保國一身舊軍裝，領章紅得發亮，邁步走上了主席臺正中央。
臺下的顧崢站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，身形拔得筆直，目不斜視。
林政委走到講臺前，兩手撐在木檯面上，目光在全場環視了一圈。
麥克風裡傳出一陣電流的刺啦聲，隨即被林政委伸手調平。
臺下鴉雀無聲。
按照往年的慣例，大會第一項是後勤協作總結，第二項宣讀立功受獎名單，第三項由先進個人蘇曼上臺做典型彙報。
後頭幕簾處，蘇曼已經抬手理了理大紅花的花瓣，腳尖輕輕點地，做好了登臺領獎的準備動作。
講臺上，林政委沒有去拿右手邊擺著的那張列印著嘉獎令的紅標頭檔案。
他伸出左手，從講桌夾層裡拿出了一個厚實的黃褐色牛皮紙檔案袋。
紅繩解開，袋口朝下，往桌面上重重一倒。
幾張發黑的蠟紙、十幾張黃油紙傳單、還有幾張照片，嘩啦一下散在話筒旁邊，聲音順著全場的大鐵喇叭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林政委伸出手指，在立式麥克風鐵網罩上敲了兩下。
“咚咚”兩聲悶響順著大鐵喇叭傳開，禮堂前排兩個打瞌睡的幹事一激靈，腰桿挺得筆直。
臺下七八百號人全閉了嘴。
後臺側門邊，蘇曼抬手按了按胸前的大紅花，又低頭順了順加厚呢子褲腿。
她把下巴抬高了半寸，兩隻軟皮鞋尖微微繃緊，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背得滾瓜爛熟的發言稿。
“尊敬的各位首長、各位戰友，作為海市文工團的文藝輕騎兵……”
講臺上，林政委臉色鐵青，兩手按在講桌兩角，目光沉沉地從臺下第一排掃過去。
“同志們，在今天的大會正式開始之前，師部要先通報並嚴肅處理一起發生在咱們駐地內部、性質極其惡劣的違紀違法事件。”
話音剛落，臺下頓時交頭接耳起來。
“怎麼回事？不是表彰先進嗎？”
“誰撞槍口上了？政委臉色黑得能刮下一層鍋底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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