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當時正在裁布，沒有抬頭。
她只把桌面上的那份圖紙換成了早就準備好的版本。
原圖收進了保真櫃。
桌上留下的，是一份專門給人拿的東西。
不是所有偷東西的人都該當場抓。
有些人拿了證據，才會把背後的人帶出來。
晚上七點多，沈明珠收拾好車間，給周衛東交代完第二天的工序，才拎著檔案袋離開。
她經過辦公室時，故意沒有鎖抽屜。
桌上攤著一張工作服裁剪圖，旁邊壓著一支鋼筆。
圖紙上標了領口、袖口、膝蓋補強布和腰側活動褶，尺寸寫得很細，右下角還留著她常用的簽名位置。
沈明珠停了停，把那張圖紙往桌面中央推了兩寸。
周衛東在門口問：“沈同志，抽屜不鎖？”
“明早還要用。”
“要不要我留下？”
“不用。你們幹了一天活，回去休息。”
周衛東沒有多問。
沈明珠做事有個習慣，越是看著隨意的地方，越可能留了後手。
他不懂賬，可他懂人。
車間裡那些老油條，以前誰都管不住。
沈明珠來了不到十天，牆上多了數字，手裡多了登記，連老嚴領一卷砂紙都要寫清楚。
這種人不靠嗓門管事。
她讓每個人都在紙上留下痕跡。
八點剛過，百貨大樓後門有人影停下。
孫長根左右看了看，從口袋裡掏出鑰匙。
他進門時，走廊裡沒有人。
辦公室門沒鎖。
孫長根站在門口，手心出了汗。
他先把門推開一條縫，等了片刻，才側身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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