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靜得出奇。
彭主任朝保衛科老張揮了下手。
“帶馬桂花去辦交接。把她櫃子裡的賬本全封存。”
馬桂花兩手抓著桌沿，死活不肯松。
“主任，我在百貨大樓幹了八年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布料的事我認賠，您不能停我的職。”
沈明珠折返回來。
她把手裡的檔案袋開啟，抽出一張寫滿數字的白紙，推到彭主任手邊。
“主任，既然要查，這三筆賬正好一併查了。”
彭主任低頭看紙。
沈明珠報數，聲音很平穩。
“三月份，藍布調撥虛記損耗，差額九塊兩毛八。六月份，成衣退貨，櫃檯沒扣銷售額。九月份，殘次襯衣重複入賬，二十三塊四。三筆賬合計五十塊兩毛八。”
她伸手點了點紙頁下方的複寫印記。
“簽字人都是馬組長。”
馬桂花手一抖，鬆開了桌沿。
“你血口噴人！那是我經手失誤！”
“三筆全失誤到您個人的抽屜裡？”沈明珠問。
彭主任看清了紙上的字跡。
那是今天早上沈明珠理出的舊賬明細，筆筆有據。
彭主任把白紙捲起來，砸在桌面上。
“馬桂花，五十多塊錢不是失誤，是貪汙。你用假圖紙私自走單，坑害合作單位名譽，還挪用公款。我百貨大樓留不下你這尊大佛。”
馬桂花嘴唇發白。
彭主任轉頭交代老張。
“停職不夠。現在就辦開除手續。假工裝浪費的料子，機床廠索賠的違約金，還有這五十塊兩毛八，全部讓她個人照價賠償。賠不上，就扭送派出所。”
保衛科老張走上前，抓住馬桂花的胳膊往外拖。
馬桂花腳尖拖在地上，沒再喊出一聲。
事情有了定論。
沈明珠收起檔案袋，朝彭主任點點頭，轉身走回三號車間。
車間裡縫紉機踩得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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