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常人看來，一個女同志摔得這麼慘，又是個熟識的舊同學，哪怕是出於革命戰友情誼，當兵的也該立刻衝上來把人抱去醫務室。
秦雪梅甚至扯著嗓子喊。
“顧營長！你愣著幹什麼呀！快過來揹人啊！醫務室離這兒還有兩裡地呢！”
蘇曼躺在地上，咬著嘴唇，眼底深處掠過篤定。
這麼多人看著，眾目睽睽。
顧崢要是敢扭頭走，明天軍區政治部就能接到“見死不救、作風冷漠”的反映信。
他必須過來抱她。
顧崢動了。
腳步聲在大禮堂的水泥地上砸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大步流星。
蘇曼暗中吸了口氣，甚至不著痕跡地把領口稍微扯鬆了一點，方便待會兒靠在顧崢胸膛上時顯得更弱小無助。
然而，三秒鐘後。
顧崢直接從第一排過道穿了過去。
他連舞臺臺階都沒踩，視線壓根沒在舞臺中央多停留半寸，就像臺板上癱著的不是個大活人，而是一捆爛麻袋。
他一路走到側後方的偏門，停在了正拿著資料夾看熱鬧的沈明珠面前。
顧崢抬起手臂，高大的身子直接橫在沈明珠前面，嚴嚴實實擋住了臺上所有人的視線。
“對完賬了？”他問。
沈明珠從他胳膊底下探出半個腦袋，手裡拿著鋼筆，語氣帶著點調侃。
“對完了。你走路帶風，我還以為你要上臺跳天鵝湖呢。”
顧崢把手裡的水壺遞過去，語氣硬邦邦的。
“外頭風大，剛打的熱開水，加了紅糖。”
全場瞬間死寂。
手風琴伴奏老師手裡的琴絃徹底鬆了，張著嘴看著後頭。
躺在臺板上的蘇曼，整張臉由白轉青，接著漲成豬肝色。
她兩條胳膊還抱著腳踝，整個人在地上扭成了個麻花，姿勢極其滑稽。
“顧崢！”
蘇曼扯破了嗓子，連哭腔都維持不住了，帶著尖利的破音。
“我腳斷了！你看不見嗎？我是為了下基層演出受的傷！你居然管都不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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