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內響起機械清脆的運轉聲。
【高階復刻系統已啟用。】
【正在掃描樣本A:黃油紙油印件。檢測到劣質蠟紙刮痕、快乾墨水殘留、筆跡壓痕深度……】
【正在掃描樣本B:正品簽字收據。檢測到蘇曼個人筆跡特徵,匹配度分析中……】
二層的保真櫃透出一陣幽藍的光。
沈明珠站在操作檯前,看著兩張紙陷進平整的滑槽裡。機械齒輪發出一串清脆的咬合聲,緊接著是兩聲短促的蜂鳴。
【樣本A隱形指紋提取完畢。】
【樣本A蠟紙滲透壓痕解析中……已分離出底層手寫原稿重壓軌跡。】
操作檯的水晶面板上浮出一排綠色的進度條。
沈明珠目光落在那層被剝離出來的壓痕曲線上。
油印蠟紙是要墊在鋼板上拿鐵筆刻的。
為了省兩塊錢的代寫費,底稿是蘇曼親手寫在樂譜紙背面,再讓作坊老闆墊著刻。
鐵筆力道重,蠟紙下面的纖維受力變形,把原稿的筆順深淺吃得一清二楚。
“提取手寫原稿軌跡。”沈明珠發出指令。
【高階復刻程式啟動,正在匹配相同材質紙張……】
櫃格滑開,一張吸飽了墨色、泛著微黃的信紙輕飄飄吐了出來。
這是一份蘇曼原始手稿的一比一復刻件。
連蘇曼寫字時手腕發酸、在第三行頓出的那個墨疙瘩,都落得毫釐不差。
沈明珠伸手捏起復刻件,又把昨天蘇曼簽下的二十五元賠償單拽到眼前。
兩張紙平鋪在操作檯上。
紙面上的字型雖然刻意改變了結構,把原本細長的筆畫往扁平裡壓,但寫到拼音和數字字母時,下意識的習慣根本藏不住。
蘇曼念過教會學校附小,寫“y”和“g”這類帶長尾巴的字母時,末端不是往左回勾,而是先向右下方猛拽,再反手往斜上方挑出半個米粒大的銳角。
在賠償單簽名處的“y”是這樣。
在匿名揭發信第十六行的“投機倒把,嚴懲不貸”裡,“嚴”字下方的拼音標註也是這樣。
連挑筆的弧度和提筆時的墨跡乾裂都絲毫不差。
指紋、筆跡、原稿壓痕。
這條線到這裡,已經掐死了蘇曼的右手。
沈明珠把復刻手稿和收據摺好,收進挎包夾層,意識退出了玉鐲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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