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珠，你怎麼回來了？”
蘇婉清正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糊火柴盒，抬頭看見推門進來的沈明珠，手裡的糨糊刷子掉在了地上。
新婚第二天，按規矩是不該回孃家的。
蘇婉清站起身，兩步走到門口，拉住沈明珠的胳膊，上下打量。
“陸家人給你氣受了？”
沈懷禮坐在窗根底下，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，手裡拿著個鑷子正在修一塊舊手錶。
聽見動靜，他把鑷子擱在桌上，摘下眼鏡走過來。
“是不是陸建川那小子欺負你了？”
沈懷禮聲音不大，透著嚴厲。
沈明珠看著站在眼前的父母。
蘇婉清的眼角有了細紋，頭髮還是黑的。
沈懷禮背脊挺直，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。
前世，這間院子被一把火燒得精光。
父親被帶走審查，死在農場。
母親一病不起，沒熬過那個冬天。
沈明珠眼眶發酸，膝蓋一彎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青磚地上。
蘇婉清嚇了一跳，伸手去拽她。
“你這孩子，這是幹什麼！快起來，地上涼。”
沈明珠反手攥住蘇婉清的手，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“爸，媽，我錯了。”
沈懷禮皺起眉頭。
“有話站起來說。沈家的規矩，不興動不動下跪。”
沈明珠沒動，抬起頭看著他們。
“我過去眼瞎，不該為了陸建川跟你們頂嘴。你們說得對，陸家不是什麼好人家。陸建川也不是表面上看著那麼老實。我後悔了。”
蘇婉清眼圈紅了，用力把沈明珠拽起來，抱進懷裡。
“傻閨女，後悔有什麼用，證都領了。到底出什麼事了？你跟媽說，天塌下來有家裡頂著。”
沈懷禮嘆了口氣，揹著手轉過身。
“進屋說。站在院子裡，街坊四鄰聽見像什麼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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