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看著趙桂花，語氣溫和，面上甚至還帶著點笑。
“親家母這麼急赤白臉地追到機床廠家屬院，是不放心明珠，還是急著要別的東西？”
趙桂花臉一板。
“蘇婉清，你別在這陰陽怪氣。你閨女不懂規矩，我們做長輩的還不能說兩句了？”
“長輩自然能說。不過，親家母教規矩的方式，我今天算是見識了。”
蘇婉清走過去，拉住沈明珠的胳膊，把她往自己身後擋了擋。
“一大早堵在門口逼我閨女把百貨大樓的崗位讓給小姑子，這就是陸家的規矩？親家母，你們陸家是連飯都吃不上了，非得搶新媳婦的飯碗？”
洗衣服的大媽們交頭接耳起來。
“搶工作？這可真不要臉。”
“這還是烈屬呢，怎麼幹出這種事？”
閒話鑽進耳朵裡，趙桂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她習慣了胡攪蠻纏，但在蘇婉清這種軟綿綿卻句句見血的做派面前，有點接不上話。
陸大山咳嗽了一聲，把旱菸袋在鞋底磕了磕，上前一步。
“親家母，話不能這麼說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什麼搶不搶的，太見外了。今天我們來，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好。”
陸大山擺出一副忠厚長者的模樣，語氣沉穩。
“明珠既然已經進了我們陸家的門，那咱們兩家就是一家。孩子們在軍屬大院那個單間住著實在太擠了。”
“建川工作忙，休息不好。紅霞也是個大姑娘了，總不能一直跟我們老兩口擠著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眼睛看向沈懷禮剛才出來的屋子。
“我聽說，你們在南街給明珠陪嫁了一個小院子。正好，明珠和建川搬過去住，寬敞。”
“我們老兩口帶著紅霞也一起搬過去，平時做個飯洗衣裳，能就近照應著他們小兩口。這不就挺好？”
沈明珠冷眼看著陸大山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手指捏緊了麻袋的邊角。
前世，陸家就是用的這套說辭。
打著“照應”的旗號，一家人堂而皇之地住進南街小院。
結果呢？
她和陸建川被趕到了原本是放雜物的陰暗西屋，正屋讓陸大山和趙桂花佔了，東廂房給了陸紅霞。
她每天在那個沒有陽光的屋子裡給陸家人洗衣做飯，那套房子最後連房契都被陸建川拿去走了魏長河的關係。
沈明珠看著陸大山。
“爸，您的意思是，我的陪嫁房，要拿出來給全家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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