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，把檔案按在桌面上。
“大媽，您剛才說放以前要打斷腿？”
沈明珠問。
“怎麼？我說錯了嗎！婆婆管教兒媳婦，天經地義！”
趙桂花叉起腰，下巴揚著。
沈明珠指著紙張上面的紅字。
“這是今天街道辦剛下來的檔案。鄰居都在，我給您念念。”
她字音咬得很準。
“《婦女權益保護宣傳要點》第三條，婦女享有與男子平等的勞動權利。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干涉婦女參加社會勞動。”
沈明珠抬頭看趙桂花一眼，接著念。
“第五條，婦女在婚姻家庭中享有平等的財產權。婚前財產歸個人所有，任何家庭成員不得以長輩身份強行侵佔、挪用。”
李嫂子扒了一口飯，嚥下去。
“這檔案寫得好！白紙黑字。”
王大媽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明珠，真是這麼寫的？那以後誰也不能攔著女人上班了。”
沈明珠把檔案往趙桂花面前推過去。
“大媽，這上面蓋著公章。國家提倡的。”
趙桂花不識字，但認識那個鮮紅的圓戳子。
她心裡有點虛，但嘴上不肯服軟。
“少拿幾張破紙糊弄我！什麼勞動權財產權，進了陸家的門就是陸家的人！我當婆婆的教訓兒媳婦，孝道最大！你拿檔案壓我，你就是不孝順！”
趙桂花走過去，伸手去抓那張紙。
沈明珠手比她快，一把將檔案抽回，重新疊好放進包裡。
“大媽。”
沈明珠聲音平穩，傳遍半個大院。
“您說這檔案是破紙。這上面蓋的是公家的公章，寫的是國家的政策。您說孝道比這檔案大。您的意思是，您比國家還大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。
這話沒人敢接。
趙桂花腿肚子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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