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蘇齊明總算得知發生在楊花花身上的故事了。
也總算明白為什麼楊花花是有家不能回了。
楊花花本來是京城下鄉插隊的,按理來說,一個京城的小姐,來偏遠的漁村插隊,十有八九是走個形式,大部分有條件的知青,都會拜託爹孃搞一個提前返城的名額。
就像他們漁村,好多插隊的知青沒幹多久就返城了。
楊花花家裡的條件不算差,按理說也會如此,但偏偏楊花花卻留在了漁村,甚至孃家人這麼多年來,也對她不管不問。
透過楊花花的訴說,蘇齊明才知道,楊花花本來是京城楊家的大女兒,偏偏一家子人都十分的重男輕女,在這個富裕家庭出身的她從小就沒有享受到各種優渥的待遇,反而是猶如女傭一般,什麼髒活累活都幹。
她下鄉插隊,也是替自己弟弟來的,期間唯一一次回城的機會,也被她自己主動拒絕了。
那一次,家裡罕見的給她通了電話,並說給她弄了回城調令,但等調令寄過來的時候,回城調令上卻寫了一番讓她心灰意冷的話:“若是想不吃苦,想回城,回來必須嫁給我們給你安排的人。”
昨晚的她眼淚流了又流,父母沒關心過她的感受。
只因為她是女孩,不得寵,甚至最後讓她嫁的人,也是一個年近四十的老男人。
她不用想就知道原因,無非嫁給他,能給自己弟弟安排一個在大學裡的工作……
與其這樣,那還回去幹什麼?
“沒人要我,你懂嗎?我就像飛在海面上的一隻海鷗,茫茫大海,沒有我落腳的地方。”
楊花花擦了擦眼淚重新站起來了身子,她對著蘇齊明笑了笑,然後轉過去身子,“不好意思,一下子給你說了這麼多,這些話藏在我心裡這麼多年了,還是頭一次給別人說,阿明,你可得替我保密啊。”
“放心花花姐,我肯定保密。”
蘇齊明點點頭,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楊花花了。
“不用擔心我,讓你看了笑話,鴨子得餵了。”
楊花花回到了院子裡,搬來一個桶,將切好的菜倒進去,開始拌起來了鴨食,她剛才哭過,眼淚和汗水浸透了她這一張紅又有些粗糙的臉龐,幾縷頭髮就這麼黏在上面。
她對著周辰不好意思一笑,手裡動作不停的攪動著盆子裡的食物,好似剛才那個十分悲慟的女人又不見了。
是這樣的,再難過又怎麼樣?成年人沒有多少難過的時間,一句鴨子該餵了,就堵住了前半生的苦痛。
“花花姐,我來幫忙。”
蘇齊明趕緊上前搭把手,就這麼一會,他亂糟糟的腦子裡總算是理出來了一些思緒,他笑著說道,“花花姐,人家都說,前輩子吃苦,是給後輩子享福做鋪墊呢,既然你不想回城,那咱們就不回去,也不認這爹媽算了,莫要覺得道德上過不去,他們只生你並不養你,你在家裡又做工又替弟弟插隊,也算是還了他們生的恩情,後半輩子咱們也就不惦記他們了。”
“嗯,我有時也這麼想的,我還他們的夠多了,反正也還夠了。”
“至於蔣二包這事,我們不能這麼算了。”
蘇齊明將桶裡的鴨食全都倒在了地上,鄭重的說道。
蔣二包之前是貪汙受賄進去,把貪汙的錢全都退了出去,所以判的不重,但這事絕對不能這麼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