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海蹲在甲板上，手指翻飛，熟練地把海狼魚從雜魚堆裡揀出來，丟進專門的筐裡。
這些傢伙銀光閃閃，力氣賊大，尾巴拍得甲板“啪啪”響。
“嘿，頭一網就有這硬貨，新船就是帶財啊！”他咧著嘴笑。
趙三貓在小小的船艙廚房裡，就著煤油爐子“呼呼”的火苗熱飯。
簡陋的鐵皮飯盒蓋子被蒸汽頂得“噗噗”直跳。
蘇齊明掌著舵，眼睛盯著前方黑沉沉的海面，耳朵聽著兩個兄弟的動靜，偶爾搭句話。
“阿海，你這手氣，第二網差點意思啊。”趙三的聲音從艙口飄出來，帶著點戲謔，“早知道該讓阿明來開這第二網。”
張大海頭也不抬，抓起一條蹦躂的雜魚扔進筐：“去你的！這玩意兒誰說得準？海龍王賞飯，看心情！阿明開船不也一樣？”
他拍了拍粘著魚鱗的手，“再說了，頭網是阿明開的，不也爆了？”
趙三端著幾個熱好的飯盒鑽出來，先遞給駕駛艙的蘇齊明一個：“阿明，吃飯！嫂子給你備的，絕對頭一份！”
蘇齊明接過飯盒，蓋子一掀開，香氣就冒了出來。
白花花的米粉鋪底，上頭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，還有好幾只紅彤彤的大蝦仁。
對比之下，張大海和趙三飯盒裡就是常見的紅薯絲混著糙米飯，上面蓋了點鹹菜和小魚乾，以及雞蛋罷了。
趙三家境好些，但頓頓白米飯也是捨不得的奢侈。
張大海扒拉了一口自己的飯，瞅著蘇齊明飯盒裡的蝦，咂咂嘴：“嘖嘖，還是書瑤妹子心疼人。這伙食，皇帝待遇啊！”
趙三也嘿嘿笑：“就是，阿明，你這日子，我有了媳婦兒都不定能過上。”說著，他又從旁邊布袋裡摸出兩個玻璃罐，“喏，我爸跑火車帶回來的水果罐頭，黃桃的，咱仨分分，甜甜嘴兒，嘿嘿。”
三人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光，一邊扒拉著各自的飯菜，一邊扯著閒篇。
海風帶著鹹腥味灌進駕駛艙，機器的轟鳴成了最好的背景音。
三人都覺得高興，畢竟是第一次出海啊，倒是不覺得煩悶，心情都很高。
飯剛吃完沒多久，第三網也拖到了時間。
起網機“嘎吱嘎吱”吃力地轉動起來，那聲音比前兩網沉悶得多，纜繩繃得緊緊的。
“我滴個乖乖！這動靜！”張大海蹭地站起來，眼睛放光，“有大貨？”
“快！準備！”蘇齊明也來了精神，穩住船速。
網包被巨大的吊臂緩緩提出水面，鼓鼓囊囊，沉甸甸的。
拖到甲板上，解開網兜口，“嘩啦”一聲，漁獲傾瀉而出。
在一片銀灰和雜色中，一個龐大的、流線型的青灰色身影格外扎眼——是條大青鯊！足有兩米多長！
“臥槽！大青鯊！”趙三驚呼。
那鯊魚離了水，兇性未減，在魚堆裡猛地一擺尾，張開滿是鋸齒般利齒的大嘴，作勢就要咬離得最近的張大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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