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所料，剛到碼頭這邊，就看見張大海正在跟幾個漁民吹牛逼呢。
他繪聲繪色地說著，昨天晚上自己碰見鬼火，但根本不怕，掏出幾張符朝那邊一甩，那符立馬無風自燃，隨後那鬼火“噗噗噗”全滅了。
幾個漁民聽得目瞪口呆，頓時都不喊他“阿海”了，改口喊“張大師”。
張大海接過漁民遞過來的煙，揮揮手說道：“哎呀，沒什麼。其實做我們這一行的特別容易沾不乾淨的東西。但你只要買了我這符，出去備著，平常遇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，絕對能保你平安。而且我這符童叟無欺，就這麼厚的一疊，我只收你們三毛錢！”
“給我來一沓！張大師，這些日子晚上我老是做噩夢，買點符燒一燒。”
“對，我也要我也要！這段時間我起夜有些頻繁，買這符回去燒點符水喝，管用嗎？”
“管用！我這符包治百病，啥病都治，放心！”就這麼一小會兒，張大海就又賣了五六份符，掙了幾塊錢。
趙三坐在那邊，都懶得揭穿他——也不知道昨天是誰嚇得屁滾尿流的。
蘇齊明走過來吆喝一聲，讓張大海別吹了，趕緊上船。出去開船掙錢才是正事。
結果就在這時，張大海忽然從碼頭那邊領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走了過來，笑著對蘇齊明說道：“我外甥，這次出海帶著他。”
少年皮膚黝黑，一笑露出滿口白牙，有些憨厚的樣子。
蘇齊明和趙三皆是一愣，之前可不知道張大海還有個外甥。
張大海笑嘻嘻地說道：“事發突然，也沒來得及跟你們說。昨天我表姐、表姐夫突然來了，帶著他。書念不下去了，成績稀爛，留在村裡也是在地裡刨食，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個錢。我表姐就想讓他跟著我跑跑海，長長見識，以後在這邊尋個活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表姐、表姐夫身子骨都不好，也沒什麼本事。我這個做舅舅的，總不能眼看著外甥餓死。如今我跟你們混出了點樣子，能拉扯一把就得拉扯一把。當年我家最難的時候，我表姐夫頂著人家白眼，還給我們家送過東西。”
都說錦上添花易，雪中送炭難，這份情張大海一直都記在心裡。
張大海拍了拍外甥的腦袋，讓他上前一步。
少年叫阿斌，很懂事地挽起袖子，露出細細的胳膊，認真說道：“建國哥，阿明哥，我很能幹的，放心吧，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！”
張大海逗他：“你喊我舅，喊他們哥，你是想讓他們都喊我舅嗎？”
阿斌瞬間臉紅了：“那我該喊什麼？我不懂……”
蘇齊明和趙三也被這孩子逗笑了。這孩子看著老實，靦腆卻肯幹活，讓人心生好感。
張大海手一揮：“你喊他大舅，喊我二舅，喊他三舅。”就這樣給他們三個排了一遍輩分。
接著他們便開船出海了。阿斌雖然看著憨厚，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，一直在旁邊觀察他們的操作，能幫忙的就趕緊上來，挺有眼色。
蘇齊明今天還沒搖聖盃，尋思著到海上再搖，感覺會更吉利。
果然，搖出來的又是聖盃，他眼睛一亮——今天指定有大貨。
開船途中，張大海教阿斌怎麼整理漁網，又給他介紹船上的裝置，這樣以後阿斌就算跟著別人跑船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會。
這少年學什麼都快，手腳也利索，比他們小時候強多了。
蘇齊明尋思自己十四五歲時可沒這麼懂事，更別提趙三了，那會兒還在被家裡慣著。
開著船哼著歌，蘇齊明很快就找到一處合適的海域，開始下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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