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我看看，讓我看看！你拿著看好一會兒了！”碼頭上炸開了鍋，一群人擠作一團搶報紙，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在紙面上。
“閃開閃開，給我一份兒，給我一份兒，我是阿明的兄弟！”
黃豆芽好不容易搶到一份，翻來覆去看了半晌，撓撓頭，又遞給旁邊的鄭叔：“鄭叔，我不認字——你幫我念念。我光看見照片是阿明他們了，上頭到底寫的啥呀？”
旁邊好幾個漁民也跟著點頭，都是大字不識幾個。
“我瞅瞅啊，這上面講的是阿明，大海他們在海上打撈到了間諜裝置，然後接受嘉獎的故事，嗯，大概是這樣的。”
鄭叔勉強認識幾個字，可這報道篇幅不短，他念得磕磕絆絆。
“靠，你說的不是廢話嗎？大家都知道是這個事兒，主要是想看看報紙上是咋說的。”
最後還是陳羅鍋清了清嗓子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認字的都安靜，我來唸！”
他展開報紙，張嘴正要念，忽然眉頭一皺，壓低聲音湊到蘇齊明耳邊：“阿明，這頭一個字念啥？”
人群“轟”地笑開了。陳羅鍋老臉一紅，梗著脖子道：“笑什麼？人家記者有文化，寫的都是高階字，我不認識不是很正常？”
蘇齊明忍住笑，湊過去看了一眼：“陳叔，這字念‘據’，據說的據。第一句是‘據本市報道’。”
“哦，哦，知道了。”陳羅鍋咳了兩聲，挺直腰板，磕磕絆絆把整篇報道唸了下來。從他們怎麼撈到那個黑鐵疙瘩，怎麼送到邊防所，到市裡專家鑑定、上級表彰，一路唸到“保家衛國、崇高精神”的結語，唸完時他自己先激動得臉通紅，把報紙往桌上一拍：“大家聽到沒？阿明他們的精神，值得我們全村學習！”
張大海和趙三趕緊湊上來：“陳書記，還有我倆呢！我倆當時也說了話的！”
“對，還有阿海和趙三，他們的精神也值得學習！報紙上也是報道了他們的！”
“還有我，我是外甥！別忘了！”阿斌在旁邊跳腳。
“都有，都有，都寫了。”陳羅鍋笑呵呵地擺手，“人家記者都感動了，說你們是好樣的！來，大夥兒給鼓個掌！”
“啪啪啪——”掌聲響成一片，叫好聲此起彼伏。大夥兒個個眉開眼笑，像自家辦了喜事——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“東水村村民蘇齊明”，整個村子都跟著露了臉。
有人咧嘴笑道：“以後出去打魚，人家一聽咱是東水村的，準說‘哎喲，你們村上過報紙啊！’”
一席話逗得眾人更樂了。
大家紛紛表示，這些報紙全都要往家裡張貼著，以後來外村的親戚了，定要他們好好的看一看。
蘇齊明趁機叮囑：“往後大夥兒要是撈到類似的玩意兒，也記得送到邊防所去。”
“放心！保衛國家，人人有責！”有人起鬨喊了一嗓子，眾人又是一陣鬨笑。
熱鬧散盡，蘇齊明才帶著爹孃和姜書瑤往家走。
路上，蘇父叼著菸捲，步子都輕快了幾分。蘇母瞪了他一眼：“少抽點，最近煙癮越來越大了。”
蘇父嘿嘿一笑：“高興嘛！咱兒子這麼爭氣，還不准我多抽兩根？”
“正因為他爭氣，你才更該少抽。以前你愁的時候抽，現在高興了也抽，橫豎你都有理。”蘇母不依不饒。
蘇父被堵得沒話說，咳了一聲，鼻孔裡噴出兩股青煙：“好了好了，以後少抽就是了。”
“這才對。”蘇母語氣緩和了些，“你看隔壁村老五，抽到最後，咳出來的痰都是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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