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豆芽急得直衝蘇齊明喊：“那我的船咋整？總不能扔海里隨它漂吧！”
“拿繩子綁上，掛咱們船屁股後面拖著走就行！”蘇齊明順手丟過去一根纜繩，讓他們把小船拴在大船尾後。
反正網已經收得差不多了，眼下不急著挪地方，最要緊的是趕緊把甲板上那些張牙舞爪的梭子蟹拾掇好。。
拖了兩網，已經夠滿的了。再撈下去，人手也分不出來，螃蟹堆在一塊亂爬亂夾，腿掉了一地，那可虧大了。做人啊，見好就收，貪多嚼不爛。
黃豆芽和蘇齊鶴拽著纜繩攀上大船的甲板，一看見滿船橫行的螃蟹，眼睛都直了。黃豆芽抬手狠狠扇了自己臉一下：“我真服了！今天就不該帶阿鶴出來趕海！早知道就下地籠了，哪怕撒幾把手拋網，也能撈不少！”嘴上罵罵咧咧，眼裡卻全是羨慕。
蘇齊明沒空搭腔，正忙著把第二網收起來。起網機一拉，“嘩啦”一聲，螃蟹裹著海水又撒了一甲板，白花花的，滿地亂爬。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海水：“都別愣著了！趕緊過來幫忙綁螃蟹，這批貨給你們一人算一成！”
“別別別！”黃豆芽連連擺手，自己拖了個小板凳坐下，手上已經開始麻利地捆蟹了，“幫忙綁個螃蟹哪能要你一成的錢？親兄弟都沒這麼分的，按船工算就行。”
蘇齊鶴也跟著點頭：“阿明哥，我不要那麼多，我真不要。”
兩個人犟得跟驢似的，蘇齊明也不好再勸。張大海在旁邊插嘴：“那就給他們算三個船工的工錢，行吧？”
“行，就按十塊錢算！”蘇齊明拍板定下來，“再推來推去的，下次可不敢叫你們幫忙了。”
“那我可不客氣了！”黃豆芽咧嘴笑得美滋滋——十塊錢頂人家出海好幾趟了，活還不累，這錢拿著舒坦。
蘇齊鶴還想開口說不要，被蘇齊明瞪了一眼：“幹活拿錢，天經地義，你爹還能說啥？”蘇齊鶴這才沒再吭聲。
蘇齊明忽然想起什麼，伸腳踢了踢黃豆芽：“你也是膽子夠大，阿鶴病剛好，你就敢帶他來趕海？”
“東叔讓我帶的，說阿鶴得多動彈動彈。”黃豆芽一邊飛快地綁螃蟹一邊回話，“醫生也說他就是鍛鍊太少、見的風浪太少，身子才弱。真跟咱們一樣風吹日曬，身子骨自然就結實了。”
蘇齊鶴在一旁點頭：“對，我爹也是這麼說的。我最近每天在村裡跑跑步、乾乾活，確實覺得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蘇齊明這才放了心。
幾個人忙活了大半天，終於把螃蟹全都捆好裝筐，又順手把甲板衝乾淨，這才開船返航。返航的路上，大夥兒蒸了一大鍋梭子蟹，又炒了幾個小菜，圍坐在船艙裡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。這個季節的蟹正是最肥的時候，掰開蟹殼，白花花的蟹肉往嘴裡一送，鮮得舌頭都要化掉了。
船靠碼頭時，天已經擦黑了。碼頭上亮起了燈，好幾艘船也都剛靠岸，全是本村的熟人，彼此一打照面——甲板上堆的也是一筐筐綁好的梭子蟹。好傢伙，原來大夥兒都撞上了這一波大遷徙。也是，螃蟹遷徙的範圍那麼大，哪能就他們一艘船遇上？
大家臉上都喜氣洋洋的，看來這一趟收成都不差。可張大海卻皺著眉：“這麼多船都撈了螃蟹，這價錢怕是要被壓下去不少了。”
“有得賺就行了，別管價格高低，反正你老丈人又不坑咱。”蘇齊明嘿嘿一笑。
張大海趕緊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：“小點聲小點聲！你是不知道，最近吳叔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刀子，這會兒還不是我老丈人呢，省得他聽見又翻我白眼。”
“哈哈行，那你多上點心，逢年過節多給吳叔送點好酒。”
“嗨，那肯定送！我爹跑得快，當年也沒養我，往後吳叔就是我親爹！”張大海嘿嘿一笑，笑容裡卻浮上一絲惆悵，“就是不知道我爹到底跑哪去了，當年走了連個信兒都沒留。”
“管他幹什麼？”趙三語氣倒是乾脆，“他不要你們娘倆了，你費那個心幹嘛？顧好自己日子才是正事。”
“說得也是。”張大海點點頭，沒再往下說。
這時蘇齊明轉頭看向蘇齊鶴：“阿鶴，你最近有什麼打算沒？”
“還沒有……學沒念好，身體也不咋樣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個啥。”蘇齊鶴低著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迷茫。
蘇齊明沒急著接話，心裡卻轉了幾個念頭。有些事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，他得再等等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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