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海和趙三兩個人聽得雲裡霧裡，直撓頭——什麼市場經濟，什麼攤位出租，對他們來說跟天書似的。
回去的路上，張大海實在忍不住了，問道：“阿明，黃少爺說的那些話，到底是啥意思？我聽得一腦袋漿糊。”
“對啊對啊，你也給我講講。”趙三也是一臉好奇，“攤位還能出租？不都是想去哪擺就去哪擺嗎？”
“你倒是說得輕巧。”張大海瞪他一眼，“市裡啥時候讓隨便擺過攤了？現在做點小買賣，不都得偷偷摸摸去黑市？”
蘇齊明笑了笑，耐心給他們解釋：“這兩年政策鬆動了，國家允許搞個體經營。但想正兒八經擺攤，就得買一個攤位。”
兩個人聽完，這才恍然大悟。
蘇齊明又補了一句，等他買攤位的時候，也會喊上他們倆，讓他們最好也跟著買一個。
張大海和趙三雖然還不太明白買攤位有什麼用，但既然蘇齊明要買，他們也就願意跟著幹——反正跟著蘇齊明，有肉吃。
蘇齊明心裡已經在盤算了。買攤位的事肯定不能耽誤出海捕魚，攤位頂多算個副業。
到時候可以把自家老爹、蘇宏東和蘇齊鶴都安排過去幫忙看攤子，這也是他之前見了蘇齊鶴之後就有的念頭。
如今自己有了點能力，能拉一把是一把。自家老爹和東叔年紀都不小了，風裡來浪裡去的，不如守著個攤位安穩。
張大海那邊，他娘也能過去搭把手；趙三那邊就更簡單了，二姐趙雨還在家閒著，讓她去看攤子，正合適。
三個人邊走邊聊，眼看就要回到碼頭了，蘇齊明忽然壓低聲音，來了一句：“哎，對了，明天不出船了，都跟著我，咱們去捉姦。”
一聽到“捉姦”兩個字，張大海和趙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渾身的瞌睡都跑沒了。
“好好好！這可比捕魚有意思多了！咱怎麼捉？”
“明天我大伯肯定會去偷情。”蘇齊明把計劃捋了一遍，“到時候先把大伯母和村裡人喊過去，讓他們去捉姦，先把聲勢造起來。但在他們到之前，先讓我大伯和我大堂哥兩個人自己掐起來。”
張大海和趙三聽得連連點頭，眼裡全是興奮。一想到明天就要捅出這麼大一個新聞，兩個人恨不得今晚就不睡了。
路過碼頭，蘇齊明去吳有義那兒把票據拿了回來。
總共捕了三四千斤梭子蟹，可惜價格壓得低，攏共才賣了一千多塊。
黃豆芽和蘇齊鶴的工錢還沒結，蘇齊明讓趙三回去的時候順路給他們送過去，幾家離得不遠。
拿了錢，幾個人各自回家。這會兒已經是中午了，原本陰冷的天氣總算緩過來一些，風也不再像刀子一樣割人了。
蘇齊明拎著一筐挑剩下的螃蟹到家，推門一看，姜書瑤正坐在那兒織毛衣，蘇母在旁邊手把手地教。兩個人見他回來，正要起身，蘇齊明趕緊擺手：“你們織你們的，我就帶了一筐螃蟹，沒別的東西。”
“這幾天螃蟹是不是爆網了？”蘇母一邊織一邊問，“一大早聽碼頭上的人說，用手抄網隨便撈都能撈好幾斤。”
“沒那麼誇張，不過確實遇上螃蟹大遷徙了。我們只拖了兩網，就拖了三四千斤。”
蘇母一聽，眼睛都瞪圓了：“哎喲，這麼多？賣了多少？”
“大家撈的都是螃蟹，價壓得低，一共也就賣了一千多塊。”
“一千多還不知足？也就是你們船大，人家小船的，拖兩三網都比不上你們一網。”蘇母樂呵呵地算著賬，“你這一下子起碼能分六百吧？好好把錢收好，別亂花。現在攢錢多不容易，書瑤肚子一天天大起來，以後孩子出生了，花銷的地方多著呢。是個男孩吧，得給他蓋房子娶媳婦；是個女孩吧，也得準備嫁妝。哪樣不得花錢？”
蘇母絮絮叨叨地說著，蘇齊明深吸一口氣，假裝左耳進右耳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