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請下廷尉按問,明正典刑,以正律令!”
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,李斯雖仍是以頭觸地的姿勢,但是其聲音卻無比洪亮。
在空曠的殿中,響起陣陣迴音。
此時的趙高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他只當李斯是得了失心瘋,殿前失了儀。
符璽失序?禁中洩語?
哼,在李斯陳列他所謂的罪狀之時,趙高都險些要笑出聲了。
這兩件事,在趙高看來,根本就不叫事。
他掌著符璽這些年,哪一封詔書不是按規矩封好的?
哪一道文書不是照流程發出去的?
至於偶爾有些文書在手裡多停了一兩日,那也叫“失序”?
宮裡頭的事,哪有件件都卡著時辰辦的?
至於“禁中語洩於外”——趙高更是覺得荒謬!
他常侍大王左右,知道的事比誰都多,這是他職分所在。
他趙高在宮裡這些年,什麼話該說、什麼話不該說,他心裡門清。
李斯說有“宣洩於外之跡”,可“跡”在哪裡?
就憑一句“頗有”,就要辦他一箇中車府令?
他算個什麼東西?
自己可是大王親自提拔的中車府令,日夜侍奉在側。
這些年他起早貪黑,大王身邊事哪一件不是辦得妥妥帖帖?
但即便是趙高心中自有計較,表面上還是立刻裝作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,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。
“大王,臣冤枉啊!廷尉所言實在是荒唐,臣不知是哪裡得罪了廷尉大人,讓他如此構陷於我?”
說完這句話之後,趙高同樣“砰砰砰”地磕了三個響頭,然後靜待始皇帝的抉擇。
雖然話是這麼說,但是他的心裡可一點都不擔心。
在始皇帝身邊待了這麼些年,他自認為還是還是很瞭解這位大王的。
可是下一刻,聽到了始皇帝那古井無波的聲音,趙高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,如遭雷擊。
“趙高,既然李斯對你有所懷疑,那你就跟李斯去一趟廷尉府查清楚。”
這不對吧?
可是他抬頭看向始皇帝的時候,卻只看到了一股莫名的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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