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被面越乾淨，越襯得她的手難看。
凍瘡裂開的血口子，粗糙發紅的皮膚，還有藏在指縫裡的黑灰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息，喉嚨動了一下，趕緊把手縮回了袖子裡，像是怕自己的手會把這床新被子弄髒。
陸沉把她的動作看在眼裡，心裡像被鈍刀子割了一下。
他從油氈布包的最底下拿出兩雙黑條絨面棉鞋。
鞋底是厚厚的千層底，裡面墊著兔毛，光是看著就比楊乃香腳上那雙破布鞋暖和。
陸沉先拿起小號那雙，端端正正擺在炕沿邊。
“給豆丁的。”
隨後，他拿起那雙中號的，看了看楊乃香的腳。
平時在刀尖上滾都不皺眉的漢子，此刻卻顯得有幾分侷促。
他撓了撓頭，走過去，把鞋輕輕放在楊乃香的腳邊。
“沒摸準你的碼，買大了半寸。”他說，“冬天裡面能多墊兩雙鞋墊，不凍腳。你先湊合穿，等過些天看到合適的我再給你買。”
楊乃香低頭看著那雙新鞋，沒有伸手去拿。
可破布鞋裡，那十根凍僵的腳趾卻悄悄蜷了起來。
“爸爸！”
炕上的破褥子底下傳來一聲悶響，豆丁揉著眼睛，從被窩裡爬了出來。
小丫頭原本還有些迷糊，可一睜眼，就看到了炕沿邊那雙嶄新的小棉鞋。
整個人瞬間清醒了，大眼睛亮得像兩顆星。
“爸爸，這是給我的嗎？真的嗎？”
她連滾帶爬地湊過去，兩隻小手捧起棉鞋，卻捨不得往腳上套，生怕弄髒了。
“豆丁最乖，當然是給你的。”
陸沉臉上的冷硬淡了下去，彎腰把小丫頭抱到地上。
“穿上走兩步，看看合不合腳。”
豆丁趕緊蹬掉破襪子，把小腳丫塞進新鞋裡。
柔軟的兔毛包住腳背，小丫頭站在冰涼的地面上，先是試探著走了一步，隨後便高興地轉起圈來。
一圈，又一圈，根本停不下來。
“諾，還有這個。”
陸沉像變戲法一樣，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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