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斷了腿的人，在這種時候敢不敢冒險？
大機率不敢，可大機率，終究不是十成把握。
“我還沒想好怎麼收拾你呢，你倒是先把治保主任請來了。”
陸沉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既然你先動手，那我也就不客氣了。”
不管張屠戶動沒動，陸沉都得趁這半個鐘頭，先去探一探底。
賭贏了，鐵證在手。
賭輸了，他也有辦法脫身。
“大伯。”
陸沉轉過身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別慌。”
陸大河愣住了。
“能不慌嗎？那可是治保主任！”
“你幫我盯個人。”
陸沉看著他。
“去大隊部外頭守著。張全福一齣門，你就看清楚他往哪邊走，馬上回來報信。別跟他們搭話，也別攔，就盯著。”
陸大河手指在帽繩上繞了兩圈，滿肚子疑問到了嘴邊，又停住了。
陸沉沒有催他，那雙眼睛太穩，穩得讓陸大河想起了陸沉他爹。
當年老二遇上天大的事，也是這副模樣，越是要命的時候，越不亂。
“你……你自己當心。”
陸大河咬了咬牙，拽緊帽繩，轉身衝出院門。
與此同時，大隊部。
趙大柱坐在辦公桌後頭，搪瓷缸裡的茶葉已經泡了三遍，茶水淡得跟清水差不多，他還是沒捨得倒。
桌前站著三個人，為首的胖子穿著藏青制服，肚子把棉衣撐得鼓鼓囊囊。
他端著熱水，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。
身後兩個幹事一左一右站著，一個抱著記錄本，另一個手裡攥著鋼筆。
“趙隊長。”
張全福笑眯眯地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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