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。
“張德彪，還是張屠戶？”
劉二狗的喉結滾了幾滾，咽口水的聲音在風雪夜裡格外清楚。
架在脖子上的破柴刀紋絲不動，刀鋒上沾著的血還沒幹，腥味一個勁兒往他鼻腔裡鑽。
“是……是張二哥！”劉二狗聲音發顫，立馬又改口，“不，是張德彪！”
他褲襠很快溼了一片，熱氣剛冒出來，就被冷風吹散，凍得他一個機靈。
“他今天傍晚在屯子大隊部放了話。說你惹了張家，肯定會帶著老婆孩子連夜跑。他讓全村人盯著你家，誰看見你想跑，就去報個信，獎勵兩斤棒子麵！”
兩斤棒子麵，就換一家三口的行蹤。
張家這高利貸放得，真把自己當成十里八村的土皇帝了。
“他還說什麼？”
陸沉手腕往下壓了半寸，柴刀刃口劃破劉二狗頸部的表皮，細密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。
“別！別別別！我說！”
劉二狗疼得兩眼發黑，聲音都劈了叉。
“他還說……等你一露面，先打折你的腿。至於你媳婦……張家正好缺個洗衣做飯的，拿她抵那筆饑荒，順便給張家傻大個留個種……”
陸沉的眼底，驟然颳起一場比老爺嶺還要酷烈的風暴。
他盯著劉二狗看了兩秒，握刀的手慢慢鬆開，收回柴刀，站直了身子。
劉二狗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，雙腿一軟，撐著雪地就要往外爬。
還沒爬出兩步，陸沉穿著破棉靴的右腳已經落了下來，對準劉二狗撐在地上的右手手腕，狠狠跺了下去。
“咔嚓！”
骨頭斷裂的脆響枯樹枝折斷還要刺耳。
“啊——！”
劉二狗雙眼暴凸，慘叫聲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，陸沉重新握住那把沾滿野豬血的柴刀，直接用厚重的刀背砸上了他的面門。
幾顆混著血沫的黃牙飛進雪裡，劉二狗滿臉是血，身體蜷成一團，像只被踢翻的蝦米。
劇痛讓他不停抽搐，可恐懼又撐著他不敢暈過去。
陸沉用刀面拍了拍他的爛臉。
“回去告訴張德彪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幾乎要被風雪吞沒。
“這八十塊的賬，我親自去平。讓他把脖子洗乾淨，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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