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票，也沒時間，陸沉一下子犯了難。
突然他一拍腦門，“真是腦子進水了，旁邊不就是黑市麼，光想著賣豬肉了，自己同樣也可以買東西啊。”
陸沉沒回剛才最熱鬧的黑市攤區，而是沿著屋簷下的陰影繞了半圈，去了外圍的散攤區。
雜貨區角落裡，一個穿著臃腫藍大衣的中年婦女，正把凍僵的手縮在袖口裡。
她面前墊著一張雨布，上面擺著布料、被面，還有幾雙棉鞋。
“同志，看看不？”
婦女壓低聲音。
“縣棉紡廠的貨，真材實料。”
陸沉一眼就看中了雨布中間那床新棉被，棉花內膽厚實，靛藍印花被面，顏色不算鮮亮，卻看著就暖和。
他蹲下身，手掌壓了壓，棉花蓬鬆，回彈也足。
“這床怎麼賣？”
婦女嘆了口氣，指著被角一塊拇指蓋大小的黑斑。
“廠裡機器漏油，蹭上去的。正品在供銷社得十五塊，還得搭布票。我這兒六塊，給錢就抱走。”
這種廠裡流出來的瑕疵貨，黑市上偶爾能碰到，今天倒是運氣不錯。
東西沒壞，只是有點小毛病，價錢比供銷社低得多，還省票。
“我要了。”
陸沉掏錢很痛快。
他又瞥見被子旁邊擺著幾雙新棉鞋，鞋底的縫線稍微歪了點，供銷社賣三塊五還得搭票，這裡兩塊就能拿。
陸沉挑出一雙最小碼的，又拿起一雙中碼的，一併摞在棉被上。
至於他自己，腳太大，沒合適的碼，只能作罷。
把棉被和鞋卷好，他直奔糧油區。
二十斤黃澄澄的棒子麵，三塊。
十斤精白麵，兩塊五。
五斤大米，兩塊。
他又用空玻璃瓶打了三斤散裝豆油，四塊。
粗鹽稱了五斤。
火柴、蠟燭，再加一塊黃香皂，統共一塊錢。
路過洋雜攤時，陸沉又稱了兩斤紅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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