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哈剛才在外面還呲牙咧嘴，身上帶著一股狼相，可一進屋，那股兇勁立刻沒了。
它夾起尾巴，喉嚨裡發出“嗚嗚”的哼唧聲，熟練地趴在地上，任由豆丁在那身厚實的白毛上蹭來蹭去。
一頭曾經稱霸北坡的狼王，硬是被活成了沒脾氣的毛絨玩具。
陸沉看著這一幕，脫下滿是寒氣的破棉襖，端起桌上的熱粥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米粥熬得出了油，混著豬肉的油脂香順著喉管滑進胃裡，一路暖到了四肢百骸。
前幾個小時，他還在縣城死衚衕裡廢掉兩人，順手搜走了黑槍。
那股冷冽的殺氣，隨著這口熱粥下肚，也散了個乾乾淨淨。
兩口啃完貼餅子，陸沉抹了把嘴。
這時，楊乃香正端著木盆進來，準備收拾碗筷。
“阿香，先別急著忙活，手擦乾了，過來坐。”
陸沉指了指炕沿。
楊乃香愣了一下，趕緊在圍裙上抹了兩把手，有些侷促地坐了過去。
“咋了？”
她看了看陸沉，又看了看桌上的空碗。
“是不是城裡皮子不好賣？沒事，哪怕賤點出手也行，咱家現在不缺那口吃的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陸沉便從貼身內兜裡掏出一卷用粗牛皮紙包著的錢，啪的一聲拍在炕桌上。
“四百塊。”
陸沉沒提關外客，也沒提從他們身上拿來的那筆錢，只把賣皮子和狼肉的進項報了出來。
“五張皮子，加上兩百斤淨肉，全散出去了，價錢給得挺公道，還有前兩次賣東西剩的。”
楊乃香盯著炕桌上的錢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呼吸都停了一下。
在八十年代初，別說普通莊戶人家，就算是支書家，想一次拿出一百元，也得東拼西湊。
四百塊錢擺在眼前，換誰都得發懵。
“你自己留了沒？”
楊乃香回過神，第一句話不是高興，而是緊緊盯著陸沉的眼睛。
“留了。”
陸沉端起茶缸，喝了口熱水。
“兜裡還有幾十塊錢應急，這些你全收著。今天在縣城跑的鋪子多，順道去老藥房那邊打聽了一下野山參的行情，所以回來晚了。”
聽見他是去辦正事，楊乃香最後一點擔憂才慢慢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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