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知道？大清早開門，它就沒影了。”
說著，他回頭看向趴在柴火垛旁邊的二哈。
“二哈！你這破爛玩意兒從哪兒刨的？帶路，走！”
二哈磨磨蹭蹭爬起來，抖了抖毛，它沒叫喚，只甩開寬大的爪子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。
“跟上！”
趙大柱把旱菸袋往腰帶上一別，大步追了出去，他邊走邊喝了一聲。
“都別亂碰那骨頭！把院門看住！”
呼啦一下，院外的村民像炸了窩的蜂群，全跟在後頭。
張全福臉白得像刷了層牆粉，兩個幹事想扶他，他一把甩開，咬著後槽牙跟上人群。
他不能不去，這時候要是不去，反倒更像心裡有鬼。
二哈走得不快，方向卻清楚得很。
它順著土路，穿過兩排土坯房，直奔屯子東頭。
最前頭那撥人抬頭一看，全都倒吸一口冷氣。
眼前是一座寬敞的磚瓦院子，張屠戶家。
二哈沒走正門，它後腿一蹬，利索翻過一米多高的土坯後牆，穩穩落進張家後院。
眾人哪裡還顧得上規矩，後院門本就虛掩著，幾個後生一推，門板“吱呀”一聲撞開，幾十號人跟著湧進院裡。
院子正中，立著一棵粗壯的老槐樹。
二哈正蹲在樹根旁，兩隻前爪刨得飛快，凍土和碎雪被它扒得四處亂飛。
“出啥事了？要造反啊！”
前屋房門猛地推開，張屠戶拄著雙柺，披著軍大衣，罵罵咧咧地挪出來。
他婆娘端著搪瓷杯跟在後頭，還當是陸沉帶人上門鬧事。
可等看清後院的場面，張屠戶嘴裡那句髒話，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。
幾十號人圍著老槐樹，一條白毛大狗正對著樹根刨坑，坑已經有近一尺深。
黑土裡露出一截髮黑的爛布頭，還有幾根白森森的肋骨。
“噹啷！”
張家婆娘手裡的搪瓷杯砸在地上，熱茶潑了一地，冒著白氣。
她腿一軟，直接癱坐進雪裡，渾身抖得停不下來。
張屠戶死死盯著那片翻開的凍土，嘴巴張著，卻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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