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門響,她一個激靈站起來,抬手把鍋蓋掀開。
“回來了。”
她沒問陸沉去了哪兒,先把鍋裡的東西端了出來。
鍋裡隔水溫著一碗熬得稠稠的白米粥,旁邊的粗瓷碗里扣著兩個肉包子。
鍋蓋一掀,熱氣立刻冒了出來,撲在陸沉滿是風霜的臉上。
“嗯。”陸沉接過粥碗,“下回你先睡。守著灶乾坐著,冷。”
他沒再多說,端起碗,幾口把熱粥喝了個乾淨。
暖意落進胃裡,胸口被山風颳出來的那股硬冷,也一點點鬆開了。
他咬了一口肉包子,才開口說道:
“明天我得進趟深山。”
楊乃香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去北坡,替人辦點事。弄把真傢伙回來,估計得在那邊過一夜。”
獨眼老豬的事,他沒提,趙奎和老爺嶺的那些話,更沒提,只把進山、過夜幾件要緊事交代清楚。
楊乃香看了他幾秒,嘴唇動了動,最後什麼也沒問瓷碗磕在灶臺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低頭端起碗。
“我去洗,你早點睡。”
第二天天還沒亮。
窗戶紙外一片青黑,房簷下的寒風嗚嗚作響。
陸沉穿戴整齊,掀開門簾走到外屋,腳步卻在灶臺前停住了。
灶臺上放著一個用粗布包袱皮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包,旁邊擱著一隻老式軍用鐵飯盒,還有一隻灌滿開水的軍標水壺。
陸沉走過去,摸了摸那層層疊疊的包袱皮,伸手解開了活結。
包袱皮掀開後,他愣了一下,裡面的東西分得明明白白,耐凍的在外,怕凍的在裡,層層護著。
最外層,是三塊兩面煎得焦黃的苞米麵餅子,這東西乾硬,凍不壞,放在外面正合適。
往裡一層,是用油紙裹了兩圈的醃蘿蔔條,蘿蔔被切成小指長短,上面還掛著豆油。
在山裡幹嚼冷窩頭,嗓子容易被剌得生疼,有口鹹菜墊著,吃起來順溜,也能多扛一陣。
再往裡,是同樣用油紙包好的風乾肉條,切得有手指粗細。
最裡面,也是包袱護得最嚴實的地方,放著六個大得有些誇張的白麵肉饅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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