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膘厚實，紋路清晰，肉質雖然粗了些，可這年月，誰還挑這個？
“九毛一斤，抽一成，實拿八毛一。”
趙麻子稱完肉，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了一陣。
“剛好一百六十斤，一百二十九塊六。”他抬頭看向陸沉，“我給你湊一百三，怎麼樣？”
“多謝。”陸沉點了點頭。
趙麻子從炕蓆底下摸出一沓錢，數清楚後遞了過去。
陸沉接過錢，當面點了一遍，確認無誤，這才揣進胸口內兜。
他沒有急著走，而是看著趙麻子，開口問道：
“趙哥，煤票，有路子嗎？”
趙麻子一聽“煤票”兩個字，眉頭一挑。
“倒也不是弄不到，就是貴得邪乎。黑市上一張票，起碼十塊錢。拿著票去煤場買一噸無煙煤，還得再掏七八十。”
趙麻子咂了咂嘴。
“有這錢，回屯子僱幾個半大小子砍柴，堆半院子柴火也花不了兩塊。你這是嫌錢燒手啊？”
“給我弄一張。”
陸沉聲音不高，沒半點商量的意思。
趙麻子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收，坐直了些。
“行。我手裡沒現票，得出去跑一趟。錢你先壓這兒，中午過來拿。要是弄不到，一分不少退你。”
陸沉摸出一張大團結，拍在桌上。
“再搭幾張布票、棉花票。工業券、皮鞋票，多多益善。”
趙麻子拉開炕櫃，從底下翻出個鏽跡斑斑的鐵盒，裡頭塞著各色票據，有糧票，有布票，還有邊角髮捲的工業券。
他挑挑揀揀，嘴裡還嘀咕。
“你這回是真要把家裡翻個新。”
票錢另算，陸沉補完差價，把票據貼身收好，轉身出了雜院，直奔十字街口的供銷社。
供銷社的門一推開，旱菸味混著樟腦丸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，上回那個齊耳短髮的售貨員正低頭打毛衣，棒針交錯，嚓嚓作響。
聽見腳步，她抬眼掃了一下，破棉襖，髒布鞋，褲腳上還沾著沒化開的泥雪。
她眼皮一垂，繼續打毛衣。
陸沉沒理會，徑直走到布匹櫃檯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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