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把錢遞過去，兩千斤煤塊被鏟進拖拉機後鬥，平碼得穩穩當當。
裝布料的大麻袋，他又套了一層袋子，才扔上去。
“走之前，繞一趟城北。”
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冒著黑煙，出了煤場。
到了城外土窯，陸沉跳下車，二哈正趴在暗處打盹。
柴油機一響，它耳朵立了起來，冰藍色的眼睛盯著那輛突突亂響的鐵傢伙，鼻子裡噴出一口白氣。
陸沉把小爬犁擱進後鬥。
“自己跟著跑。”
二哈瞥了眼拖拉機，像是嫌它吵。
下一刻，它甩開四爪，貼著後鬥跑了出去。
拖拉機跑得不快，它跟得輕鬆，連氣都沒怎麼喘。
……
太陽還沒落山，陸家屯的人先聽見了動靜。
手扶拖拉機的突突聲，隔著兩道山樑都能傳過來。
這年頭，屯子裡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拖拉機，誰家捨得僱這鐵疙瘩？
聲音越來越近，第一個跑出來的是屯裡的老孫頭。
他扒著院牆往外瞅了一眼，菸袋鍋差點掉進雪地裡。
“嚯！那不是陸沉那小子嗎？”
“還真是拖拉機！”
“陸家那小子僱拖拉機回來了！”
各家院門陸續開了，有人站在門檻上，有人踩著雪往陸家趕，還有人伸長脖子往後鬥裡看。
“拉的啥？黑乎乎一車。”
“煤！”
“那是煤塊！”
訊息像長了腿，眨眼傳了半個屯子。
拖拉機碾過積雪，一路開到陸家院門口，終於熄了火。
院牆外已經圍了一圈人，男女老少都伸著脖子，盯著後鬥裡那堆黑亮的煤。
兩千斤無煙煤，陸家屯最窮的那戶人家，僱了拖拉機，往家拉了一噸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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