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楊家人的面，他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以前是我混賬，讓你連孃家親戚都不敢認，也讓爹孃和大哥跟著作難。”
“但從今往後，這種事不會再有。”
“這次我去靠河屯，就算大姨父真拿掃帚抽我，我也絕不躲。”
陸沉的手掌握得很穩。
“這面子，我陸沉一定替你掙回來。”
楊乃香看著他，眼淚沒忍住，順著臉頰滾了下來。
她抬手擦了一把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楊大林見氣氛有些沉，連忙出來打圓場。
“既然是自家人，又趕巧你都知道了，那這活兒就非大姨父莫屬。”
陸沉轉頭看向李青梅，順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。
“娘，既然是大姨父，您就給我交個底。這老爺子除了護犢子，平時還有啥忌諱？”
李青梅接過熱水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大姨父這人，要說人品，那是正經實在人，吐口唾沫就是個釘。”
“當年十里八鄉，誰家娶媳婦能請到他打一套傢俱，那可是能在村裡橫著走的面子。”
她看了陸沉一眼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
“可他這輩子最看不上的，就是那種偷奸耍滑、沒真本事還瞎顯擺的二流子。”
“你要是入了他的眼，別說給不給錢，哪怕你一分錢不給，他搭工搭料也能把活幹得漂漂亮亮。”
“可他要是看不上你，你就是把金條拍在桌子上，他也不會多看一眼。”
陸沉聽明白了，這種吃手藝飯的老匠人，都有自己的傲氣，認理不認錢。
靠河屯緊挨著鎮子，真要是個嫌貧愛富的，早就跑去鎮上倒騰買賣了，絕不會一直窩在鄉下接散活。
一直盤腿坐在裡頭沒吭聲的楊老倔，這時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鍋，慢悠悠接過話頭。
“老馮那人，脾氣臭，可骨頭也真硬。”
他把菸袋別回腰帶裡，冷哼一聲。
“早些年，縣裡木器廠的廠長親自坐著吉普車下鄉請他。想調他進城當八級大工，城鎮戶口給解決，一個月五十六塊的鐵飯碗，外帶全套糧票。”
楊大林聽得眼睛都瞪圓了，這事他還真不知道。
“五十六塊？還給城鎮戶口？那大姨父咋沒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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