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子的視線在豬腿上的血槽和頸根處的貫穿傷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他叫李剛，是松樹溝的獵戶。
這頭野豬確實是他先發現的，他一路追了兩三里，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開了一槍，結果離得有點遠，子彈飄了，只是堪堪擦到了野豬的前腿。
本以為這頭豬會衝進老林子，再想找就難了，沒想到好巧不巧，正好撞到了陸沉跟前。
本來按照山裡不成文的規矩，打獵這種事都講究個見著有份，畢竟一人獨佔容易遭人嫉妒。
可李剛心裡清楚，自己那一槍連輕傷都算不上。
要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出手，這頭豬早就跑沒影了，他連根豬毛都撈不著。
兩人非親非故，也不是結伴進山。
讓他張嘴分肉，李剛覺得臊得慌。
可要是就這麼轉頭走人，自己大冷天在山裡追了半天，最後眼睜睜看著別人吃肉，他又實在不甘心。
一時間，李剛扛著獵槍站在冷風裡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他低頭摳了摳鞋底，粗糙的臉漲得通紅。
陸沉看了兩眼便明白了他的心思，這漢子雖然眼饞，卻沒有直接拿山規矩壓人。
換成臉皮厚的，估計早就過來嚷嚷“見者有份”，說不定還會說這頭豬是他先打的，得算他的獵物。
這種知道進退的人，在這個年月可不多見。
陸沉拔出槍頭，在雪地上蹭掉血跡，隨後抬頭看向李剛。
“大哥，好槍法啊。”
李剛老臉一紅，趕緊擺手：“哎呦，小兄弟，你可別寒磣我了，連皮都沒打穿。”
“要不是你那一槍把它從窩裡轟出來，又一路追著把它趕下坡，它也不會慌不擇路撞到我跟前。”
陸沉指了指地上的野豬，語氣很爽快。
“這豬，算咱倆一塊打的。”
李剛連連搖頭。
“不成，不成！小兄弟，這話可不能這麼說。豬是你親手放倒的，我就是瞎放了一槍，哪能佔你的便宜？”
“大哥，咱老少爺們不扯這些虛的。”
陸沉直接把話定了下來。
“這豬兩百來斤，你拿三分之一走，剩下的歸我。今天就當咱倆交個朋友，咋樣？”
三分之一，那可是大幾十斤的好肉。
李剛嚥了口唾沫，抬眼看著陸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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