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彎腰撿起那枚銅釦，用拇指擦掉上面的灰塵，貼身收進衣兜。
隨後，他從腰間拔出水波紋匕首。
寒光一閃，李二牛嚇得閉上了眼睛。
他以為陸沉要替父親報仇，先宰了他這個苟活三年的懦夫。
只聽“嚓”的一聲，綁在他手腕上的粗麻繩應聲斷裂。
李二牛跌坐在地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，又抬頭望向陸沉。
“我爹用他的命，換了你的命。”
陸沉收起匕首，語氣平靜。
“我不是殺人狂，不幹賠本的買賣。你的命，你自己留著。”
李二牛嘴唇哆嗦著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他跪在地上，對著陸沉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三年的折磨、愧疚和死裡逃生，像是在這一刻徹底壓垮了這個老獵戶。
“趁那個穿軍靴的死在裡面，趕緊滾下山。”
陸沉轉身，朝巖洞出口走去。
“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，要是松江口林場的人問起來，就說那人自己進了風門子。”
李二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不敢再多說半個字，跌跌撞撞地朝另一條安全通道跑去。
陸沉走出昏暗的石洞，外面的風雪還沒有停，寒氣順著領口灌進去，很快吹散了身上的火藥味。
二哈從旁邊的雪堆裡鑽出來，抖落一身白雪，貼著他的腿跟了上來。
陸沉停下腳步，抬頭望向大青石溝北面的絕壁。
風門子，就在那裡。
仇要報，父親的屍骨要找，裡面的秘密也要挖出來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憑手裡這把破雙管獵槍和十幾發子彈，現在去碰那個連老毛子步槍都能吞掉的死局，跟送死沒有區別。
更何況，家裡還有楊乃香和豆丁在等他。
錢已經攢夠，蓋房的材料也該準備了。
風門子可以以後再進，仇也可以先記著。
眼下，他得先讓媳婦和孩子住上暖和的青磚大瓦房，不再看任何人的臉色。
......
李二牛剛滾下雪坡，背影就被風雪吞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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