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男人靠本事掙的錢，乾乾淨淨，花得硬氣，怕他們做啥。”
手背上的熱意，順著楊乃香的手一路燒進心口。
她看著陸沉寬闊的背影，鼻子忽然有些發酸。
只要這個男人擋在前頭，滿村的風霜，好像真吹不到她身上。
楊乃香慢慢抬起頭，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，還是讓人不自在，可她沒再躲。
她的脊背一點點挺直，抱著豆丁的手也穩了下來。
牛車漸行漸遠，村道邊只剩下一群發愣的村民。
打穀場旁，一處高高的草垛後頭，蹲著個揣著手的漢子。
這人尖嘴猴腮，眼珠子轉得飛快。
正是村裡的老光棍劉三，也是劉二狗的堂哥。
平日裡，他沒少幹偷雞摸狗的爛事。
劉三吐掉嘴裡的草根，死死盯著牛車離開的方向，眼裡泛著貪光。
“放他孃的狗屁真本事。”
他往雪地裡啐了一口濃痰。
前天夜裡，他去北坡下兔子套，正好撞見陸沉拖著幾個帶血的大麻袋回村。
當時他嚇得躲進溝裡，連氣都沒敢喘。
可他那鼻子靈得很，隔著老遠，都聞見了麻袋裡那股特殊的皮毛味。
再看陸沉今天這闊氣樣，劉三心裡的算盤頓時撥得噼啪響。
“能買得起羊毛圍巾，給丫頭穿皮鞋，還敢帶全家進城買東西……這小子手裡沒個百八十塊，敢這麼造？”
劉三摸了摸凍出瘡的下巴，嘿嘿冷笑。
一個爛賭鬼，憑啥突然翻了身？
這裡頭，肯定有見不得光的事。
只要有髒事，他劉三就能咬下一塊肉來。
兩個鐘頭後，縣城灰黑色的磚瓦房和冒著白煙的大煙囪，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陸沉沒去廢棄土窯，他趕著牛車，直接到了縣城最熱鬧的十字街口。
這裡離供銷總社只有半條街，旁邊就是紅磚砌成的國營飯店。
“籲——”
陸沉勒住韁繩，把牛車停在背風的牆根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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