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一截，前面的二哈突然聳了聳鼻子，一頭扎進左側隆起的雪殼子裡。
雪窩裡立刻傳來一陣撲騰聲。
沒過多大功夫，二哈晃著大尾巴鑽了出來，嘴裡死死咬著兩隻羽毛鮮亮的花尾巴野雞。
大冷天，野雞喜歡扎進雪窩抱團取暖。
這一下，正好被二哈堵了個正著，連飛的機會都沒有。
陸沉走過去，接過兩隻肥碩的野雞掂了掂，加起來足有六七斤。
看著手裡的野雞，他冷硬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。
“正好。前兩天答應了媳婦，要拿那支老參的根鬚給她燉只野雞補補身子。”
他看了眼肩上的猞猁肉。
“這下連肉都有了，家裡的伙食，怎麼也能把那娘倆的臉養圓潤點。”
陸沉把野雞和裝猞猁肉的麻袋捆在一起，正準備招呼二哈加快腳步。
就在這時，四周突然安靜下來。
半個時辰前還颳著乾冷的山風，此刻卻一點動靜都沒了。
陸沉抬起頭，原本灰白的天際線，已經被一團團鉛黑色的沉雲壓住。
雲層低得貼近樹梢，四周死寂一片，連松針落地的聲音都聽不見。
空氣裡的溫度，在幾分鐘內猛地往下掉。
呼吸吐出來的白氣剛碰到眉毛，便結成了霜。
二哈在原地來回轉圈，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嗚咽，前爪不停刨著雪。
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，他認得這種天象。
白毛風要來了。
這種風一旦捲起來，碎冰和雪粒會像刀子一樣打在人臉上。
人在野外撐不了半個鐘頭，就可能凍僵。
村裡的土房年久失修，火牆要是扛不住這場寒潮，人在屋裡也未必安全。
“走！回家！”
陸沉吼了一聲，反手抽出柴刀，劈開擋在山道上的枯枝，順著坡道往下衝。
二哈緊緊跟在後面，一人一狗剛衝出老鷹嘴，身後的老林子裡便響起鬼哭狼嚎般的尖嘯。
狂風夾著碎雪，轟然撞下。
風雪像一堵白牆，轉眼吞沒了他們身後的腳印，也把更深處的風門子殺局，徹底封進了這片吃人的深山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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