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夾著冰碴子劈頭蓋臉砸進來，門外那道黑影被風一推，踉蹌著撲進院裡，整個人摔進了雪窩子。
“嬸子？”
陸沉認出了來人，是村東頭的趙嬸子。
她裹著一件硬邦邦的破棉襖，頭髮上全是白霜，眉毛都結了冰。
人凍得直哆嗦，站都快站不穩了。
“小沉……”
趙嬸子一張嘴就灌進一口冷風，連著咳了好幾聲，才勉強把氣喘勻。
“嬸子實在沒招了，你趙叔前陣子伐木傷了腰，今年沒攢下多少柴火。外頭這風又刮個沒完，家裡的柴眼看就見底了。”
她急得直拍大腿，眼圈通紅。
“我家大小子出去扒柴，摸黑摔破了腿。小閨女身子本來就弱，這會兒燒得直說胡話。嬸子不借錢，也不敢跟你借好東西，就想求你兩捆乾柴，先把炕燒熱，讓孩子熬過今晚。明天我再去找大隊長想辦法！”
紅旗大隊都知道陸沉拉回了兩千斤無煙煤，可趙嬸子從頭到尾沒提借煤。
她知道，那是陸沉冒著性命危險弄回來的東西。
陸沉看了眼她凍得發紫的臉，沒多說，轉身走向牆角。
楊乃香趕緊舀了一大碗灶鍋裡溫著的熱水，抓了一撮紅糖攪開，塞進趙嬸子手裡。
“嬸子，先把這口熱的喝下去，暖暖身子。”
趙嬸子捧著碗，手抖得厲害。
院子裡傳來鐵鍬碰地的聲音，沒一會兒，陸沉拎著半個舊麻袋走了回來。
“咣噹！”
麻袋落在地上，袋口敞開，裡頭全是敲碎的無煙煤，少說也有三四十斤。
“小沉，這使不得！”
趙嬸子嚇了一跳，連忙往後退。
“這煤金貴，你家也得過冬。嬸子要兩捆柴就夠了，不能拿這個！”
“拿著吧。”
陸沉把麻袋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東西能燒的久一點，先把炕頭燒熱。你家孩子病著，今晚不能再挨凍。”
趙嬸子還是搖頭。
“這太多了，嬸子不能拿！”
“趙叔傷了腰，孩子又病著。鄉里鄉親的，這時候我要是不搭把手，心裡過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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