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又撕下一小塊餅子，塞進豆丁手裡。
陸沉埋頭吃著熱飯，目光卻越過窗欞，落在外頭晃眼的白雪上。
一條條線，在他腦子裡慢慢對上了。
斷崖谷裡全是要命的絕路，那夥外地人肯定沒摸到風門子的門檻，只能退出來。
可他們顯然沒死心，三年前那樁事牽扯到父親陸大山，幕後的人只要順著查，查到紅旗大隊是遲早的事。
齊寬披著採購員的皮進村，借收山貨的名頭摸底。
劉會計說了陸家的近況，劉三癩又把細處補了個乾淨。
現在，對方八成已經盯上了他這個“陸大山的兒子”。
敵人在暗處，自己在明處。
可陸沉一點也不急，大雪封山，就是一道天然屏障。
這幫外地人再狠，也沒法在這種天氣裡鑽進老爺嶺，去翻風門子。
他們想要的，無非是從自己身上摳出陸大山當年留下的活地圖。
只要對方還沒亮刀子，他就陪著耗，把年熬過去。
等開春雪化，埋在老鷹嘴下的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也該重見天日了。
對付那些兩條腿的惡狼，套子和夾子沒用，得直接打斷脊樑。
......
封山第十天，太陽從雲層裡擠出一道慘白的光，照在半尺厚的積雪上，晃得人眼花。
陸大河抄著手，踩著咯吱作響的雪殼子，推開了陸沉家虛掩的院門。
他沒進屋，只站在火牆外的窗根下，吐出一口白氣。
“人走了。”
陸沉正拿著鐵鍬鏟院裡的殘雪，聞言動作沒停，把鍬裡的雪用力揚到牆角。
“幾點走的？”
“早上七點，搭了供銷社運糧的順風馬車，往鎮上去了。”陸大河壓低聲音，四下掃了一眼，“我讓隔壁村的老李頭盯著呢。車已經出村了。”
陸沉把鐵鍬插進雪堆，拍了拍粗布手套上的雪沫，掏出一包大前門，遞給大伯一根，順勢把剩下的都塞進陸大河兜裡。
“你這小子。”陸大河笑罵一聲，喜滋滋的也沒拒絕。
划著火柴點上，青煙順著冷空氣直直往上飄。
“他在屯子裡轉了幾天，都問了些啥？”
“待了兩天半，找了不少人家。”陸大河抽了口煙，眉毛擰成一團，“表面上是收山貨，出手還闊綽。每斤幹蘑菇多給一兩毛錢，哄得那幫老孃們眉開眼笑。可他張嘴問的，比手裡買的東西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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