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藝這麼好？”
陸沉添柴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好是好，就是脾氣臭，嘴巴也毒。”
趙嬸子壓低聲音。
“不過我堂姐就住他家隔壁。你要是真想打，回頭我讓她幫你遞個話，肯定好使。”
陸沉心裡動了一下，雪橇只是順手的事，他真正惦記的是開春起新房。
三間青磚大瓦房蓋起來，裡頭的炕櫃、立櫃、八仙桌、飯桌，總不能還用現在這幾塊破木板。
這種有真本事的老手藝人，現在不提前摸清門路，到時候拿著錢都未必找得到。
“那就麻煩嬸子了。”
陸沉遞過去一杯熱水。
“過完年，我提兩瓶好酒，去靠河屯拜訪一下。”
同一時間，百里之外。
松江口林場三工段，一間背風的木板房裡。
燒得通紅的鐵皮火爐把屋裡烤得燥熱，爐蓋上的鐵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。
鐵鍬摘下狗皮帽子，拍打著身上的落雪，把齊寬帶回來的訊息一字不落地彙報了一遍。
孫老六坐在火爐旁，手裡捏著一把小刻刀，正慢條斯理地颳著木棍上的樹皮。
火光映著他眼角那道暗紅色的刀疤。
“陸大山的兒子，叫陸沉？”
孫老六手腕一頓，刀尖挑起一塊樹皮。
“是。”
鐵鍬湊到爐火旁烤手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齊寬打聽得真真的。這小子以前就是個爛賭鬼，把家底全輸光了，還欠著高利貸。”
“可奇就奇在，這半個多月，他突然像換了個人。不光把債還了，大冷天還敢單槍匹馬鑽進老爺嶺北坡，揹回來幾百斤狼肉，又是買細糧，又是拉洋煤，闊氣得很。”
“突然轉性，還敢進北坡……”
孫老六冷笑一聲，把手裡的木棍扔進火爐。
火苗躥了一下，照得他臉上的橫肉忽明忽暗。
“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轉性的賭鬼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桌邊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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