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墨跡晾得差不多了，一家人開始貼春聯。
院子裡冷風颳得臉疼，屋裡屋外卻忙得熱乎。
陸沉踩著小木凳，刷上厚厚一層苞米麵漿糊，把對聯貼在木門框上，邊角壓得嚴絲合縫。
豆丁手裡攥著一張大紅“福”字，在雪地裡急得直蹦。
“爸爸！我貼！我也要貼！”
可她個頭太小，踮著腳也夠不著糊著厚棉紙的窗戶格。
小丫頭眼珠轉了轉，立刻衝牆角啃骨頭的二哈招手。
“二哈，過來給我當大馬！”
二哈耳朵抖了一下，腦袋都沒抬，顯然不太想搭理她。
可它瞥見豆丁手裡那張紅紙，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挪了過來，在窗臺下面伏低身子。
豆丁歡呼一聲，踩著二哈寬厚的脊背站了上去。
她伸出小手，啪嘰一下，把“福”字拍在了紙窗正中央。
楊乃香端著漿糊碗一看，立刻急了。
“哎呀，豆丁，字貼倒了！快拿下來重貼！”
豆丁根本不認字，被她一說，整個小人兒愣住了，嘴巴也跟著扁了起來。
“別動。”
陸沉伸手攔住楊乃香，抬手揉了揉女兒的毛線帽。
“倒了好。”
他指著窗上的福字，笑道：“福‘倒’了，就是福‘到’了，咱家今年指定走大運。”
豆丁聽懂了，剛才還委屈巴巴的小臉立刻放晴。
她挺起小胸脯，大聲宣佈：
“咱家的門，是全屯最好看的！”
話音剛落，她沾滿漿糊的小手順勢往下一抹。
正正好好，抹在了二哈黑乎乎的鼻頭上。
二哈打了個響鼻，鼻子上頂著一塊白斑，神情看著比誰都委屈，一家三口頓時笑成一團。
院門外，剛好溜達過來的老陸頭停下了腳步。
老陸頭是陸家屯出了名的包打聽。
冬天最愛乾的事，就是揣著袖子蹲在村口那堵避風的土牆根下曬太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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