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中午，他拖著滿載的爬犁進了自家院子。
楊乃香正端著一盆洗菜水從屋裡出來，抬頭一看，整個人當場愣住。
爬犁上堆得像座小山，最上面是一匹嶄新的藏藍色燈芯絨，旁邊放著精白麵和大米。
澄黃的豆油在陽光下泛著亮光，紅紙包著的槽子糕和糖果也格外醒目。
還有網兜裡裝著的四瓶北大荒，以及四條大前門。
楊乃香手裡的水盆一晃，水花濺到了雪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又買了這麼多東西？”
她的聲音發緊。
“家裡的糧食夠吃了。”
陸沉解開爬犁上的麻繩，一邊卸貨一邊說：“後天初二，該回松樹溝了。”
他扛起白麵袋子。
“三年沒回去，這回門禮不能寒磣。”
松樹溝三個字落下來，楊乃香的眼眶立刻紅了。
她看著那匹燈芯絨，又看了看旁邊的菸酒，心裡哪能不明白。
陸沉不是單純買年貨，他是在拿真金白銀，替她把和孃家斷了三年的體面，一點點撿回來。
“可是……”楊乃香走到燈芯絨旁邊，手指輕輕摸了上去，“這也太多了。”
陸沉把白麵放到外屋地的木板上，回頭看她。
“不多。”
他語氣很平常：“咱們現在的日子立起來了，就得讓咱爹和大哥看看。”
說著，他又道：“地窖裡的凍肉先不往外拿，現在拿出來反倒不好放。”
楊乃香抿了抿唇，沒說話。
陸沉繼續往屋裡搬東西。
“到時候再帶二十斤野豬肉，十斤狍子肉，十斤獐子肉。還有前幾天鑿冰窟窿打上來的那幾條魚。”
他想了想，轉頭看向楊乃香。
“特別是那條最肥的黑鯰魚。”
楊乃香怔住。
“你前天不是說，咱爹最稀罕鯰魚燉豆腐嗎？到時候帶過去，讓咱爹好好解解饞。”
楊乃香死死咬住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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