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紮完傷口,陸沉胸口那股熱意也慢慢退了下去。
緊接著,一陣壓不住的疲憊湧了上來。
他走到背風的青石旁,靠著石壁緩緩坐下。
鼻腔裡全是火藥味和狼屍的腥臭味,喉嚨幹得像吞了刀片,嘴裡也全是鐵鏽般的血腥氣。
陸沉伸出沾滿黑血和硝煙的右手,探進貼身內兜,小心摸出那顆已經被體溫焐軟、又被寒氣凍硬的大白兔奶糖。
糖紙外面,還纏著那根鮮豔的紅頭繩。
“紅繩能辟邪,能把人拉回家……”
耳邊彷彿又響起豆丁光著腳跑出來時,那奶聲奶氣的話。
陸沉冷硬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,真讓你個小丫頭片子說準了。
這玩意兒,比什麼護身符都硬。
他仔細把紅頭繩一圈圈解下來,塞進貼身最裡面的衣兜,這才剝開印著藍白兔子圖案的糖紙,把奶糖丟進嘴裡。
用力咀嚼兩下,濃郁的奶香混著甜味,在滿是硝煙和血腥氣的口腔裡散開。
那股甜,一路落進心裡。
陸沉眯了眯眼,抬頭看向石門溝上方被枯枝切碎的天空。
太陽已經偏西,看時辰,大概是下午三點。
今天是正月初八,他和楊乃香約定的三天之期,還剩最後三個鐘頭。
從黑松梁趕回松樹溝,就算一路趕得快,也要兩個多小時。
“趕在天黑前,能回去。”
陸沉在心裡唸了一句。
腦海裡浮現出楊乃香站在村口張望的模樣,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去。
就在這時,外頭清點戰果的孫大壯突然發出一聲破了音的狂喜嚎叫。
“天爺哎!發財了!咱們發大財了!”
只見大壯、二寶和小順子正手腳麻利地把散落在谷底的狼屍,一具接一具拖到石縫前的空地上。
整整齊齊擺了一排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孫大壯數到最後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這裡有十二頭!”
他猛地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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