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！”
陸沉和大舅哥楊大林剛走到院門口，趴在柴火垛旁曬太陽的二哈便豎起耳朵，起身迎了過來。
看清是陸沉身邊的熟人，它喉嚨裡的低吼才收住，搖著大尾巴蹭了蹭陸沉的褲腿。
灶房門簾一掀，楊乃香端著剛刷乾淨的木盆走出來。
看見大哥的身影，她臉上滿是驚喜。
“大哥，你咋也跟著過來了？”
“陸沉說蓋房的錢湊得差不多了，讓我過來實地量量地基，好把水泥、白灰的數定下來！”
楊大林是個幹活不惜力的實在人，連屋都沒進，便從黑棉襖兜裡掏出木工摺尺、鉛錘和一團記號麻繩。
“陸沉，來，搭把手！咱先把這三間舊土房和東頭那塊空地量一下。”
“好嘞。”
陸沉應了一聲，接過麻繩一頭，踩著院裡的凍雪走到西牆根。
麻繩繃緊後，楊大林蹲下身，一寸寸比量著老房子的牆基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量到要緊處，他便掏出半截鉛筆，在小本子上記下幾個數字。
豆丁穿著粉紅棉襖跑到廊簷下，好奇地探著小腦袋看舅舅忙活。
楊乃香擦乾手，站在一旁，既緊張又期盼。
這三間四處漏風的破泥房，她住了好幾年。
做夢都沒想到，真有推倒重建的一天。
量完西屋，楊大林又去量東頭。
他直起腰，拿鐵釺子在東側菜園子邊的凍土上狠狠鑿了幾下。
聽見傳回來的悶響，他眉頭舒展開來。
“陸沉，你家這宅子地勢比我想的好。”
楊大林拍掉手上的土碴，指向東邊那片空地。
“西牆根是窪了點，底下三尺就是硬黃土。多墊兩層青條石，穩當得很。東頭這塊也夠寬敞，依我看，乾脆順著東山牆再接一間半偏廈子，當倉房用！糧食、柴火、山貨都能往裡放，屋裡也寬敞些。”
陸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，心裡一動。
“要是三間五零牆正房，再加東頭這一間半倉房，大哥，除了咱定下的三萬塊紅磚，還得添置多少材料？”
楊大林低頭看著本子上的數字，盤算了一會兒。
“五零牆吃灰重，還要盤雙層火牆和南北大炕，光靠黃泥可糊不住。最少得去縣建材站拉四十袋四百號水泥，再去公社灰窯買三千斤熟白灰。”
“正房要開大亮窗，得配十二塊大號平板玻璃。抓釘、扒鋸、鉛絲也得備上，鉛絲百十來斤。房梁用的紅松圓木，還得去林場批十二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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