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睫毛偶爾顫動兩下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甜津津的口水。
楊乃香坐在炕沿邊，替閨女掖了掖被角。
隨後，她低下頭，從貼身棉襖的內兜裡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紅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方包。
一層層掀開紅布，裡面是厚厚兩沓大團結，整整兩千塊錢。
上面還壓著紅旗大隊開具的宅基地批條和採買介紹信。
楊乃香用粗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介紹信上的鮮紅公章，聽著窗外越來越緊的風聲，眉頭慢慢蹙了起來。
這麼多錢，這麼大的家業，那個男人眼皮都沒眨一下，全塞給了她。
可他自己呢？
卻孤零零留在陸家屯那間冷屋子裡，說是要進山湊剩下的傢俱錢。
這麼冷的天，也不知道他晚上有沒有燒熱炕，吃沒吃上一口熱乎飯……
堂屋裡，楊老倔披著老羊皮襖，坐在椅子上吧嗒旱菸。
他吐出一團濃白煙霧，抬眼看向大兒子楊大林。
“大林，外頭起白毛風了。瞧這架勢，這幾天保準有一場大暴雪。”
楊老倔聲音低沉，透著莊稼老把式才有的篤定。
“明兒一早，你趕緊帶著阿香去磚廠。拿著你妹夫給的批條和定金，把三萬塊標準紅磚的條子徹底釘死。”
“省得大雪一下，又把事情耽擱了。”
楊大林抬起頭，認真說道：
“爹，您放心！老葛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，明兒天不亮我就套車去縣裡。”
“絕不能耽誤老妹和陸沉開春起五零牆！”
“嗯。”
楊老倔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望向黑漆漆的窗外，低聲喃喃：
“這小子，是個幹大事的料。”
“咱們老楊家，不能給他拖後腿。”
……
同一時間，陸家屯萬籟俱寂。
陸沉將堂屋門和院門全部插死，連窗戶上的木插銷也仔細檢查了一遍。
確認沒有遺漏後，他脫鞋盤腿坐上已經燒得滾燙的炕，沒有吹滅煤油燈，而是解開棉襖領口，將貼身掛著的狼牙吊墜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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