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車引擎的轟鳴聲順著寒風灌進陸家屯,震得窗紙嗡嗡直響。
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,正月十二的陽光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陸沉推開被窩坐起身,伸了個長長的懶腰,渾身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。
昨晚在暴風雪裡折騰了大半宿,這會兒睡了一覺起來,非但沒有半點疲憊,反倒覺得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勁。
他利索地穿好棉襖,把明面上能過明路的雙管獵槍斜挎在肩上,推門走出院子。
大隊部前的曬穀場上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社員。
三輛墨綠色的解放牌軍用卡車並排停在雪地裡,車斗裡塞滿了草綠色的行軍帳篷、成袋的麵粉給養,還有好幾個穿著厚棉大衣、有的還戴著眼鏡的斯文人。
大隊長趙大柱揣著旱菸袋,在幾個穿軍裝的幹部面前滿臉堆笑,點頭哈腰地引著路。
陸沉縮著脖子混在人群外圍,聽著旁邊的老孫頭和幾個老孃們兒小聲嚼舌根。
“我的老天爺,這回動靜可真大,連縣駐軍的大卡車都開進來了!”
“我剛聽大柱隊長跟會計唸叨,說是省裡來的大專家,要帶著當兵的去北坡風門子紮營呢!”
“去那鬼地方幹啥?聽說昨天不是剛抓了一窩土匪嗎?難道還有跑掉的?”
“你懂個屁!聽說那山洞裡頭有幾十具老骨頭,還可能有啥地質毒氣,上面發話了,要把那片林子徹底封起來清查!”
老孫頭吐了口旱菸,壓低嗓子神神秘秘地比劃著。
陸沉聽在耳裡,手掌隔著棉襖按了按胸口溫潤的狼牙,心裡頭一陣慶幸。
得虧昨晚自己果斷,頂著白毛風殺了個回馬槍,把那條上千斤的大長蟲連皮帶肉全收進了空間,又把王強的爛肉扔進了死溝子。
要是稍微犯點懶拖到今早,這一整個步兵排加上省城的專家進山,冰潭那邊非得露餡不可。
現在北坡被部隊封了,他正好樂得清靜。
“二哈,走著。”
陸沉吹了聲口哨,避開鬧鬨鬨的人群,領著大白狼轉頭往西邊林區紮了進去。
剛下過一場暴風雪,西邊這片白樺林子裡的積雪足有尺把厚。
野獸全都貓在窩裡避寒,林子裡靜得只能聽見腳踩積雪的咯吱聲。
哪怕二哈吞了蛇膽蛇心後鼻子靈得像裝了雷達,一人一狼在林子裡轉悠了大半天,收穫也實在有限。
直到過了晌午,二哈才在一片背風的灌木叢裡撲騰出一窩沙半雞。
大白狼動作快得像道白閃電,連撲帶咬,眨眼間就把四隻肥實的沙半雞全摁死在雪窩裡。
陸沉上前把野雞撿起來,用麻繩拴好掛在腰間,剛準備繼續往深處摸,前頭的二哈忽然剎住腳步,耳朵立了起來。
五十步開外的一處樺樹林空地上,一隻六十多斤重的肥傻狍子正扒開積雪啃乾草根。
二哈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,壓低前爪,瞬間從側面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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