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山村的午後,天氣依舊寒冷至極,天冷就算了,可人心更冷。本該是寧靜祥和的村莊,然而陳家的院子內,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李春萍蜷縮在昏暗的房屋裡,瘦弱的身軀微微顫抖著,她的半邊臉頰高高腫起,清晰的巴掌印,如同烙印般刻在上面似的。
火辣辣的疼痛讓李春萍忍不住倒吸冷氣,淚水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,打溼了衣襟。她努力壓抑著哭聲,不想讓孩子們聽到,可肩膀的聳動出賣了她內心的痛苦。
“媽媽,你疼嗎?”八歲的陳盼娣,用小手輕輕撫摸媽媽腫脹的臉頰,眼淚忍不住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
陳招娣和弟弟陳立文也圍在媽媽身邊,姐弟三人的哭聲交織在一起,讓李春萍心疼不已。她強撐著擠出一絲笑容,雙手緊緊摟住三個孩子,“都別哭了哈,媽媽沒事,一點都不疼。”
李秋萍坐在一旁的板凳上,看著姐姐被打成這樣,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憤怒。只能輕聲安慰道:“盼娣,你別哭了,帶著弟弟妹妹去旁邊玩會,讓你媽媽好好休息一下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,顯然也是強忍著情緒。
陳盼娣也聽話,拉著弟弟妹妹離開媽媽的懷抱。不過三姐弟並沒有離開,只是默默站在旁邊,安靜的陪著媽媽。
院子裡,熊大娟像一頭髮怒的母老虎,雙手叉著腰,高仰著下巴,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。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了,但身體還算硬朗,尤其是那洪亮的嗓門,彷彿能把屋頂都掀翻。
“李春萍,你個自私自利的爛女人!有好吃的不知道孝敬公婆,就知道自己吃獨食,簡直太不像話了!天底下就沒見過你這麼自私的女人!”熊大娟衝著一間屋子的方向大聲嚷嚷,唾沫星子隨著話語四處飛濺。
熊大娟越罵越起勁,彷彿承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,“我兒子娶了你這麼個媳婦,真是倒了八輩子黴!要不是看在我小孫子的份上,早就把你這爛女人給休了!你孃家那個街溜子弟弟又怎麼樣?在咱們栗山村,還輪不到你們青山村的人撒野!”
陳順生站在屋簷下看著,也不開口勸阻,任由自己老媽對自己媳婦輸出,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,又彷彿早已習以為常了。不過他的臉上和脖頸處,也是一條條恐怖的血痕,顯然是被指甲撓的,由此看來,李春萍也是下了狠手的。
陳正生則站在院子的另一邊,雙手插在口袋裡,嘴角掛著一絲陰險的笑容。他的臉上也出現了紅腫,應該是李富強的傑作。
陳家老頭陳有良蹲在屋簷下,手裡揮舞著一把菜刀,正在處理兩條大草魚。刀鋒劃過魚鱗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對於院子內發生的事情,他就像沒看見一樣,只顧著收拾魚。偶爾抬起頭,臉上還帶著笑意,顯然對自己老伴的行為很滿意。
陳家院子門口,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。栗山村雖然很大,但陳家搞出這麼大動靜,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了。一時間,不少村民紛紛圍了過來,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
“嘖嘖,這陳家人下手真狠,春萍那臉都腫成什麼樣了。”一箇中年婦女小聲嘀咕著,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。
“可不是嘛,不過話說回來,春萍也確實有點過分,有好吃的不先孝敬公婆,確實說不過去。”旁邊一個男人接話道,顯然是站在陳家這邊的。
“你懂什麼!”一箇中年漢子立刻反駁,“那些糧食和野豬肉,是春萍孃家弟弟送來給她和孩子補身體的。再說了,春萍一家已經分出來單過了,而且她還給了老兩口幾斤肉,是熊老婆子自己不滿足。”
看熱鬧的村民也不嫌事大,有人甚至吹口哨起鬨,不過也有好心提醒的。只聽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,善意勸解道:“熊老婆子,你還是悠著點吧。我兒媳婦也是青山村的,她前幾天從孃家回來,說李自強開槍殺人屁事沒有,你這樣欺負人家姐姐,那街溜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“趙叔,你兒媳婦騙人的吧?”旁邊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提出質疑,“那街溜子還真的敢開槍殺人啊?如果是真的,恐怕早被抓起來了。現在可是講法治的社會,哪有殺人不償命的?”
“趙老頭所言非虛,李自強確實開槍殺人了。”眾人循聲望去,說話的是村長趙福來。
“前幾天我去鎮上開會,碰到了青山村的劉村長。”趙福來走到陳家院子門口,大聲說道:“劉國陽親口說的,他們青山村的劉新軍,就是被李自強一槍打死的,而且劉村長說是親眼所見。可能大家都不認識劉新軍,我聽劉村長說,那小子在村裡也是橫行霸道的混混,然而卻栽在了李自強手裡。”
此話一齣,院門口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乖乖,那街溜子還真的敢殺人?這誰敢惹他啊?”
“我的天,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,怎麼會沒事呢?”
“這下有好戲看了,熊老婆子把李自強的姐姐打成這樣,要是李自強知道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