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砰！……”
十幾聲沉悶而震耳的槍響，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炸開，硬生生撕裂了清晨山村的寧靜。
江仁義的命令剛落，十幾杆獵槍便齊齊對準了那扇斑駁厚重的木門。黑洞洞的槍口噴吐出刺眼的火光，鉛彈裹挾著勁風狠狠撞在門板上，發出一連串震得人耳膜發疼的巨響。硝煙味混雜著木頭碎屑的氣息，在微涼的晨風中瀰漫開來。
可那扇不知歷經了多少風雨的老木門，卻像是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。子彈不過是在堅硬的木板上鑿出一個個淺淺的彈孔，連木屑都沒崩落多少，更別說擊穿門板了。
“他孃的！這破門怎麼這麼結實！”有人忍不住罵出聲，狠狠踹了一腳地面。
村西頭，一個村民正蹲在灶膛前燒火做飯。乾柴在灶肚裡噼啪作響，鍋裡的米粥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濃郁的米香剛飄出廚房，槍響便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。
“哎喲喂！”村民被嚇得手一抖，手裡的柴火棍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顧不上撿，也顧不上那鍋即將煮糊的米粥，慌忙拍了拍沾在手上的草木灰，拔腿就往槍響的方向跑。一邊跑，嘴裡還一邊唸叨，“這是咋了？大清早的咋就打槍了？莫不是出了啥大事？”
槍聲像一道驚雷，炸醒了整個沉睡的村子。
那些還窩在被窩裡酣睡的村民，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猛地彈坐起來，很多人顧不上穿好衣服，胡亂套在身上就往門外衝。一時間，村裡的小路上擠滿了匆匆忙忙的人影，腳步聲、議論聲交織在一起，都朝著槍聲傳來的江仁義家湧去。
而村東頭的村長家裡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溫暖的被窩裡，暖融融的氣息裹著幾分曖昧。張美香赤身裸體地躺在江志成身邊，聽到槍響時，她嚇得心頭一跳，連忙伸手推了推身旁睡得正香的男人。
“老江！老江！你醒醒！”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，“外面槍響了！你是村長，村裡有人開槍，你咋還不去看看？萬一出了啥大事，你這村長還想不想當了？”
江志成被推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打了個哈欠，翻了個身，伸手把張美香撈進懷裡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，“慌啥？不就是打幾槍嗎？山裡的漢子們閒得慌，打幾隻兔子野雞罷了，有啥好看的。”
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張美香身上游走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：“這大清早的，天寒地凍的，被窩裡多暖和。再說了，我這身子骨，精力正充沛著呢，不如咱倆做點劇烈運動，比出去瞎湊熱鬧強多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江志成便翻身壓了上去。
“死鬼！”張美香嬌嗔著推了自家男人一把，臉上卻沒什麼抗拒的神色，“都一把年紀了，整天就想著這些破事兒，也不嫌害臊。”
抱怨歸抱怨，她還是順從地摟住了自家男人的脖子。
老舊的木床不堪重負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，帶著節奏性的搖晃，在這寂靜的清晨裡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幾分鐘後，搖晃聲漸漸停了下來，一切又歸於平靜。
江志成癱在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。他抬手擦了擦汗，望著天花板，嘆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，“老了，老了啊。不服老真是不行了，才這麼一會兒功夫，就累得跟條死狗似的。”
張美香一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子，一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，嘴裡不停抱怨著，“你這死鬼，每次都這樣，害得老孃不上不下的。要不是看你在村裡還有點威望，老孃早就給你戴頂綠帽子，讓你嚐嚐被人喊老王八的滋味。”
江志成聞言，也不惱，只是訕訕地笑了笑。他知道自己這身子骨是越來越不行了，面對婆娘的抱怨，也只能暫時服軟，拍著胸脯承諾道：“行了行了，你這婆娘，整天就知道抱怨。等我有空了，去鎮上找老郎中配點藥，保管以後都讓你滿意，這樣總行了吧？”
“哼，少在這吹牛逼了！”張美香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，撇了撇嘴，“以前你也沒少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，還不是老樣子？我看你就是吹牛不打草稿。趕緊起床吧，別在這磨蹭了，要是村裡真出了什麼大事，你這村長的位置，怕是真的要到頭了。”
江志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真的不簡單。他嘆了口氣，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，開始穿衣服。
而此時的江仁義家院子裡，氣氛卻壓抑得像是要滴出水來。
馬瘸子拄著柺杖，站在院子中央，臉色陰沉得如同潑了墨。他的一隻腳微微踮著，死死盯著那扇紋絲不動的木門，眼裡滿是陰鷙和怒火。馬瘸子以為能輕鬆帶走美嬌娘，卻沒想到被李自強破壞了計劃。
馬瘸子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火氣，往前湊了一步，對著江仁義拱了拱手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，“岳父大人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！”
馬瘸子伸手指了指那扇依舊堅挺的木門，聲音裡滿是不甘，“你家這木門也太厚實了，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，根本打不進去。依我看，不如讓兄弟們直接上去踹門！我就不信，十幾號大男人，還踹不開一扇破木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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