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不疾不徐地一天天溜走,冬日的風捲著後山松枝清冽的香氣,在青山村彎彎曲曲的巷陌裡悠悠打轉,像是怕驚擾了這方水土的安寧。李自強的日子,早被揉進了柴米油鹽的瑣碎與溫柔,時時刻刻待在家裡,成了一個圍著妻兒打轉的“全職奶爸”。
江若影坐月子的這些天,李自強的心細得像被篩子濾過一般,半點不敢馬虎。每天天還沒亮透,他就爬起來燉雞湯,還特意挑的老母雞,焯水、撇沫、慢燉,每一步都做得仔仔細細。待到雞湯燉得濃白鮮香,又拿著勺子,一勺一勺將浮在上面的雞油仔細撇去,只留下清潤滋補的湯汁,生怕油膩著江若影。
到了晚上,臨睡前的忙碌,更是李自強家常便飯。兩個剛出生的小傢伙,一個哭了另一個準會跟著湊熱鬧,李自強耐著性子,先給這個換好乾爽的尿布,再給那個掖緊小被子的邊角。
李自強指尖拂過孩子溫熱柔軟的小身子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,生怕夜裡的寒氣鑽進去,凍著自家嬌嫩的小娃娃。給孩子餵奶、換衣服、拍嗝哄睡,這些在村裡漢子眼裡不屑於碰的“細活兒”,李自強卻做得樂此不疲。
小傢伙們的眉眼,一天比一天長開了,漸漸顯露出清晰的模樣。男孩的眉眼生得英挺,高挺的鼻樑簡直和李自強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哭起來嗓門洪亮,一聲高過一聲,頗有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架勢。
女孩則生得嬌俏玲瓏,一雙水汪汪的杏眼,看人時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軟萌,笑起來的時候,嘴角會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,像極了江若影笑靨如花的模樣。
李自強只要一得空,就會把兩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,左手一個,右手一個,左瞧瞧,右看看,怎麼看都看不夠。他的目光黏在孩子的小臉上,嘴角噙著化不開的笑意,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念叨著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“慢點長,慢點長,老爸還沒抱夠呢。”
當然,哪怕家裡添了兩個磨人的小不點,李自強也沒忘了大女兒李樂怡。只要兩個小傢伙吃飽喝足,他便牽著樂怡的小手,在院子裡陪她玩耍。
有時是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,有時也會抱著小丫頭,慢悠悠地去村裡轉轉,指著路邊的樹、田埂上的草,跟她講些村裡的新鮮事兒,樂怡的笑聲,像銀鈴一樣清脆,灑滿了青山村的街巷。
見兒子裡裡外外一把手,事事親力親為,胡翠花甚至都抱怨了好幾次。她和王素梅總想搭把手,卻總被李自強笑著攔下,只有幫兩個小娃娃洗澡,才輪到兩個老人上手。
看著兒子忙前忙後、腳步不停的身影,胡翠花眼裡盛滿了欣慰的笑意,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王素梅,忍不住感慨道:“這小子,以前就是個愣頭青,做事毛手毛腳的,誰能想到,現在倒是越來越有擔當了,做事也更加細緻了。”
王素梅連連點頭,目光溫柔地落在搖籃裡睡得香甜的兩個孩子身上,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歡喜,她輕聲附和,“是啊,是啊。樂樂小時候哪有這樣的福氣,倒是讓這兩個小傢伙,趕上了好時候。”
李大海作為孩子的爺爺,更是把這份天大的福氣掛在了嘴邊,逢人就想炫耀一番。平日裡只要碰見串門的村民,他就會樂呵呵地拉住人家的手,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家的龍鳳胎孫子孫女,嘴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。
村民們聽著他一遍遍唸叨,也不覺得煩,反而笑著打趣道:“大海叔,看你這得意的樣子,怕是夜裡做夢都要笑醒吧!”
李大海捋著下巴上花白的鬍子,笑得合不攏嘴,胸膛挺得筆直,語氣裡滿是自豪,“那可不!龍鳳胎啊,咱青山村獨一份的福氣!”
日子就在這樣雞犬相聞、家長裡短的煙火氣裡悄然滑過,轉眼就到了農曆十二月二十四,小年的腳步,在不知不覺中,已經悄悄來到了。
而在這段日子裡,關於蔣代昆團伙的判決結果,也像一陣風似的,傳遍了馬橋鎮的大街小巷,成了所有人熱議的話題。道寧縣法院的公告欄前,被圍得水洩不通,裡三層外三層的人,都伸長了脖子,盯著公告上清晰分明的字跡。
以蔣代昆為首的主犯陳大鵬、鍾凱、殺手浪坤,數罪併罰,均被判處死刑,待過完年便執行。至於蔣代清等一眾從犯,也根據罪責輕重,分別被判處無期徒刑和十幾年不等的有期徒刑。
訊息傳開的那一刻,鎮上的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,那些曾被蔣代昆剋扣工資、受盡欺壓的工人,更是激動地放起了鞭炮。喜慶的噼裡啪啦聲,響徹了整條街道,像是在驅散壓在大家心頭多年的陰霾,又像是在慶祝來之不易的安寧。
還有人特意跑到派出所,給趙勝利他們送了一面紅彤彤的錦旗,紅底金字,端端正正寫著“秉公執法,為民除害”八個大字。趙勝利看著那面沉甸甸的錦旗,心裡也是感慨萬千,所有的辛苦與付出,在這一刻,都化作了滿心的慰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