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，陸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。他眉頭死死皺起，形成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不耐和陰鷙，直直地剜向面前的混混，“慌什麼慌？天塌下來了還是地陷了？慢慢說！急著去投胎嗎？”
混混被陸彪的氣勢嚇得一哆嗦，連忙嚥了口唾沫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口起伏得愈發厲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混混才勉強緩過勁來，斷斷續續地說道：“彪哥，我……我們昨晚倒的那些髒東西，全被人清理乾淨了！李自強的超市，現……現在已經正常開門營業了，而且……而且生意還挺好，好多人在裡面買東西呢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聞言，陸彪猛地從藤椅上站了起來，因為動作過大，身下的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半米遠，桌子也跟著晃了一下，上面的搪瓷茶杯相互碰撞，發出清脆刺耳的叮噹聲。
陸彪死死盯著面前的混混，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，瞳孔微微收縮，裡面翻湧著震驚和難以置信，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那麼多垃圾和糞便，臭到能燻死個人。李自強就算想清理乾淨，動作也不可能這麼快！你小子是不是看錯了？還是故意在這裡糊弄我？”
“不是……不只是李自強自己清理的！”混混連忙擺著手，語氣更加慌亂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，“是一幫年輕人，看著……看著像是當過兵的，個個身材挺拔，腰板筆直，動作麻利得很，幹活一點都不拖泥帶水！”
這時候，混混已經完全緩了過來，語速也快了不少，“彪哥，我昨晚一直守在超市附近。今天一大早，李自強就到了超市，當他看到門口堆著的那些垃圾和糞便後，臉都被氣綠了，恨不得當場就找人拼命。”
“剛開始，就只有李自強自己一個人清理垃圾，一邊清理一邊罵罵咧咧的。大概過了半個小時，突然來了一幫年輕人，他們二話不說，主動上前幫李自強清理垃圾。”
“那些人幹活太利索了，沒多久就把超市門口清理得乾乾淨淨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沒過多久，超市就開門營業了，現在裡面人來人往的，比以前還熱鬧！”
聞言，陸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像是塗了一層墨汁，難看至極。他的拳頭也死死攥緊，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。
陸彪本以為自己用那種下作的手段，足以摧毀李自強的心理防線，迫使他乖乖妥協向自己交保護費。可是他也沒想到，這一切竟然都成了無用功，甚至還讓李自強的超市博得了同情，生意變得更好了。
這種結果，不是陸彪想要的，這無疑是在打他的臉，而且是被狠狠地扇耳光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陸彪咬牙切齒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聲音裡充滿了暴戾之氣，“一個鄉下出來的泥腿子，竟然也學會找外援了！真以為找幾個當過兵的傢伙，就能護住他的破超市嗎？我要讓李自強知道，在道寧縣這片地界上，到底誰說了算！”
話音落下，陸彪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凳子上。那實木凳子“哐當”一聲，被他踹飛出去，凳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劉新民和李二毛坐站在一邊，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，嚇得縮了縮脖子，眼神里滿是畏懼，不敢吭聲。他們早就知道陸彪的脾氣，發起火來如同兇獸，誰也不敢觸他的黴頭。
“劉新民！李二毛！”陸彪轉頭看向兩人，眼神陰狠如刀，彷彿要將人凌遲，“你們兩個，現在就去召集人手！越多越好！等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，給我分別去砸了李自強的兩家超市！”
“記住，動靜越大越好，能拿的東西全部給我帶走，帶不走的，就給我通通砸爛！我要讓李自強知道，跟我陸彪作對，到底是什麼下場！”
“是！彪哥！”劉新民和李二毛連忙應聲，臉上瞬間露出了兇狠的神色，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狠厲交織的光芒。
他們兩人之前都在李自強手裡吃過虧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，一直想找機會報復，只是苦於沒有靠山，不敢輕舉妄動。
現在有陸彪撐腰，兩人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絕佳的機會。劉新民和李二毛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，隨即轉身快步走出了麻將館，腳步匆匆，顯然是迫不及待去召集手下兄弟了。
陸彪重新坐回藤椅上，拿起桌上的香菸，連續點燃了兩根，夾在指間交替抽著。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幾聲，但他毫不在意，依舊大口大口地抽著，尼古丁的味道似乎能稍稍平復他心中的怒火。
煙霧繚繞中，陸彪的臉龐顯得愈發模糊，只有那雙眼睛，愈發陰鷙，愈發兇狠，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，隨時準備撲出來撕碎獵物。
“李自強，你給我等著。”陸彪低聲呢喃，聲音冰冷刺骨，“現在這些，都只是開胃菜而已。等我花重金請來的那兩名保鏢到了，我會讓你知道，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想到那兩名身手了得，經驗豐富的保鏢，陸彪臉上就露出了殘忍的笑容，彷彿已經看到了李自強被折磨得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模樣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，太陽漸漸西沉，夜幕緩緩籠罩了整個道寧縣。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，喧鬧了一天的縣城漸漸陷入了沉寂。只有零星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，將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暗，拉出長長的、詭異的影子。
凌晨兩點鐘，正是人們睡得最沉、最沒有防備的時候。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，分別出現在李自強的兩家超市附近，悄無聲息地潛伏著。
城中的超市門口，劉新民帶著十五六個混混，個個手持鋼管、砍刀，有的還揣著鐵棍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貪婪與兇狠光芒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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