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句話說下來，抱怨的人少了許多。
可規矩歸規矩，真正進了山，偷懶耍滑的人還是不少。
有些人走到半山腰，找塊背風的石頭一坐，抽菸閒聊，熬到時候便跟著別人下山。
還有人乾脆鑽進林邊草棚睡覺，等回程隊伍經過，再裝出一副跑了大半天山路的模樣混進去。
只要下午報數時人到了，沒出亂子，大多數人也懶得追究。
春獵原本就是幾個村一起行動。
數百號人裡，誰真出了力，誰躲在後頭磨洋工，不可能每個人都盯得清清楚楚。
可這兩天，隊伍裡漸漸傳出了一些不一樣的話。
“聽說沒有？李洪偉昨天根本沒參加下午集合。”
“不能吧？他不是進山隊伍的把頭嗎？”
“啥把頭不把頭的，人家名氣大，想走就走，誰敢管？”
“我聽小河村的人說，他上午進山轉了半天，中午就回村了。”
“回村幹啥？”
“還能幹啥？回家喝雞湯唄。”
最初聽見這些話的人，大多不信。
一個西潭村的獵人當場便擺了擺手：“少胡扯。人家前兩天剛獵下一頭土豹子，你們哪個有這本事？”
旁邊的人也跟著說道：“洪偉連老虎都敢獵，會為了偷半天懶，讓人戳脊梁骨？”
“他真要不想進山，直接跟大隊說一聲不就成了？吳副鎮長都當眾求他辦事，還能逼著他幹活？”
幾句話堵回去，散話的人便不再爭，只陰陽怪氣地扔下一句。
“我也是聽人說的。”
“你們不信就算了。”
可到了第二天，類似的話又從別處冒了出來。
說李洪偉打著找豹子的名頭，脫離大隊安排，想去哪兒便去哪兒。
說他昨天一早露了個面，下午清點人數時根本不在廣場。
還有人說得更詳細，連他回家以後喝了幾碗雞湯都傳得有鼻子有眼。
“還進山把頭呢，大家在山裡踩雪挨凍，他倒好，躲回家吃肉喝湯。”
“土豹子真是他自己獵的？”
“誰看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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