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洪偉搖頭：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別人為啥能互相借狗？”
王金明馬上追問：“總不能他們家的狗都不認主吧？”
“正因為認主，才得提前磨合。”
李洪偉說道：“真正互相借狗的獵人，平日裡便經常一起進山。狗不光熟悉自己的主人，也熟悉同行獵人的聲音、腳步和口令。”
“頭幾次進山，主人必須在旁邊。”
“旁人下令以後，主人再跟著補一句。次數多了，獵狗才會明白，這個人的指令也得聽。”
“後來再一起圍獵，主人故意離得遠一些，讓旁人帶狗搜尋、圍堵、收狗。一次不成便兩次，兩次不成便十次。”
“等獵狗徹底認下這個人，知道跟著他進山也能平安回來，才能單獨借出去。”
王金明聽得直皺眉：“要練這麼久？”
“你以為借狗就是解開鏈子，把繩子交到你手裡？”
李洪偉看著他：“獵狗肯讓你牽，不代表肯替你打獵。”
“村裡有些狗見過的人多，誰牽都肯走。可進山以後，它只顧自己追，根本不管後面的人跟沒跟上。追丟了，你找不到它；追到獵物，你也不知道它把東西堵在了哪兒。”
“還有些獵狗離開主人以後，進山根本不開口。聞見氣味也裝作沒聞見，只想著往家跑。”
“這種狗借到手裡，還不如不帶。”
王金明張了張嘴，又問：“要是用繩子一直拴著呢？”
陳玉聰在旁邊聽得忍不住了：“你把狗拴在褲腰帶上，拿啥打圍？”
王金明被問得臉上一熱：“我就是隨口一問。”
李洪偉沒有取笑他，只把話繼續講完。
“獵狗與普通家狗最大的區別，就在山裡。”
“院裡的狗不聽話，最多是叫不回來。山裡的獵狗不聽話，可能害死一隊人。”
“它追著野豬進了密林，你們不知道里面的地勢，稀裡糊塗跟進去，前面可能是雪溝，也可能是斷坡。”
“它咬住野豬耳朵，你們找不到合適的槍位，只能圍在旁邊乾著急。野豬一旦掙脫，最先撞上的就是離得最近的人。”
“若是獵狗受傷，你們又不懂怎麼接應，少一條狗倒是小事。人被獵物逼進死角，那才是真正要命。”
李小勇的臉色越來越嚴肅，他剛剛才吃過這種虧。
當時幾條獵狗已經咬住老母豬，他便以為萬無一失。
結果野豬突然發狂，掙開獵狗，一下把他掀到背上。
旁邊明明有好幾個人，也有槍，卻誰都不敢隨便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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