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政予瞥了一眼螢幕,是好友季堯打來的。
他按下接聽鍵,還沒來得及開口,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季堯略帶焦急的聲音:“政予,你不在京市?聽方特助說你跑去外地了?”
秦政予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,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,淡淡地回了一個字:“嗯,有事?”
“還不是我表妹陶然回國了嗎!”季堯在那頭嘆了口氣,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,“她一回來就纏著我,非要我帶她去見你。你也知道,她當初對你一見鍾情,現在更是……”
“沒興趣!”秦政予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,語氣冷硬,“讓她以後少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秦政予微微垂下眼眸,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心兒那張白嫩可愛的小臉,以及她摟著自己脖子時親暱的樣子。
一想到自己已經有了一個這麼乖巧可愛的女兒,他那原本冷峻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弧度。
他想了想,又接著說道:“還有,我已經有女兒了,更加不可能和別的女人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牽扯。懂我的意思吧?”
“什麼?”電話那頭的季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,不可思議地大聲喊出聲,“你不會是開玩笑吧!”
秦政予沒有理會他的震驚,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心底那份從未有過的踏實與柔軟。
“沒事就掛了,別耽誤我工作。”
話音剛落,他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,將手機隨手扣在桌面上。
工作了一個上午,秦政予揉了揉酸脹的眉心,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計,起身推門走到院子裡,想借著外頭的透透氣。
外頭的陽光正好,他一眼便瞧見外婆劉慧英正彎著腰,在竹匾間忙碌地翻曬著藥材。老人動作雖不算快,卻透著一股子專注與細緻。
秦政予心頭一軟,便走上前去,輕聲問道:“外婆,需要幫忙嗎?”
劉慧英聞聲回過頭,見是他,連忙擺手,臉上揚起慈祥的笑意:“不用不用,你快歇著去。這地上灰大,別把你這身乾淨衣服給弄髒了。”
“沒事,就一件衣服而已,髒了再洗就是了。”說著,秦政予挽起袖口,學著劉慧英的樣子,拿起木耙,小心翼翼地將竹匾裡的藥材一點點翻面。
指尖觸碰到乾燥的藥材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,原本緊繃的神經竟奇蹟般地舒緩了下來。
他一邊照做著手中的活計,一邊好奇地問:“外婆,我看今天太陽好,是所有的藥材都得拿到太陽底下這麼暴曬嗎?”
“那可不一定,這裡頭的講究大著呢。”
劉慧英直起腰,耐心地指著竹匾裡的藥材解釋道:“你看這些根莖類的,喜陽,得藉著日頭把水分逼出來。”
“但像那邊那些含揮發油的葉子、花類,若是拿大太陽一曬,藥性就跑光了。它們嬌貴,只能在陰涼通風的地方慢慢陰乾……”
聽著外婆娓娓道來的經驗之談,秦政予的心中頓時恍然大悟。
原來這看似尋常的翻曬藥材,竟也藏著這麼多的學問與講究。他低下頭,看著手中這些不起眼的草木,心裡不由得多了幾分敬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