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中午,醫館裡的病人漸漸少了些。
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,溫蘊禾看了看牆上的掛鐘,對陳伯交代了幾句,便牽著心兒的小手,去了醫館後面的那家老麵館。
麵館裡飄著濃郁的骨湯香氣,溫蘊禾給自己點了一碗常吃的紅燒面,又給心兒要了一碗臥著荷包蛋的西紅柿雞蛋麵。
心兒乖巧地坐在溫蘊禾對面,雙手託著下巴,似乎在猶豫著什麼。
溫蘊禾看出了女兒的心事,柔聲問道:“心兒,在想什麼呢?是不是肚子餓了?”
心兒搖了搖頭,小手無意識地摳著桌布上的花紋,終於忍不住抬起頭,小聲問道:“媽媽,秦叔叔什麼時候會回來呀?”
“他……會不會已經忘記心兒了?”
溫蘊禾聞言,微微一怔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她放下手中的茶杯,伸手將心兒的小手包裹在掌心,輕輕摩挲著。
它雖然不希望秦政予這麼快回來,但還是安慰心兒:“傻孩子,秦叔叔怎麼會忘記心兒呢?他上次走的時候,跟心兒保證過會回來的,就一定會回來。”
心兒還是有些不開心,小聲說:“可是……他已經走了好久了。太婆說,大人都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,忙起來就會把小孩子忘掉的。”
溫蘊禾嘆了口氣,將心兒攬到身邊,她望著窗外斑駁的樹影,輕聲說道:“心兒,秦叔叔確實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。但你要相信,他不會忘記你的。”
心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把臉埋在溫蘊禾的頸窩裡,小聲嘟囔著:“那……心兒等在家等秦叔叔回來,要讓他抱抱。”
溫蘊禾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:“好,等他回來,讓秦叔叔好好抱抱我們心兒。”
就在這時,麵館的老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走了過來,笑眯眯地說:“溫大夫,心兒的面來嘍!”
心兒抬起頭,看著碗裡金黃的荷包蛋,眼睛亮了起來。她拿起筷子,夾起來咬了一小口,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看著心兒吃得滿足的樣子,溫蘊禾的心裡也跟著高興。
她抽出一張紙巾,輕輕擦去女兒嘴角的湯汁。就在這時,她忽然想起了秦政予離開前在小院裡認真地對她說過的話。
他說想要好好照顧她和心兒,讓她不要有顧慮,好好想想,等他回來再給他回覆。
溫蘊禾垂下眼簾,看著心兒因為喝湯而紅撲撲的小臉,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觸碰了一下。
是啊,心兒這麼喜歡他,每次提起他時,眼睛裡都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歡喜與依賴。
說不定……試試也不是不行。
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浮現,便如同春日裡的藤蔓,悄悄蔓延開來。
她並不急於給自己一個確切的答案,只是覺得,或許可以試著敞開心扉,給彼此一個機會。
畢竟,在這漫長而平淡的歲月裡,能遇到一個真心對待她們母女的人實屬不易。
“媽媽,”心兒突然抬起頭,嘴裡還嚼著麵條,含糊不清地問,“你在笑什麼呀?”
溫蘊禾回過神來,眉眼彎彎地看著女兒,輕聲說:“媽媽在想,等秦叔叔回來,我們給他做什麼好吃的。”
心兒興奮地說:“就做媽媽最拿手的紅燒獅子頭和水煮肉片。”
溫蘊禾被女兒天真爛漫的模樣逗笑了,她伸出手,輕輕颳了一下心兒的鼻尖:“好,都依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