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為此生不會再輕易踏入這座承載了太多複雜情緒的城市,卻未曾想,命運的安排竟讓她這麼快又踏上了這片土地。
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市機場,溫蘊禾牽著心兒剛走出到達大廳,便一眼看到了等候多時的白語彤。
白語彤的眼眶紅腫,神色憔悴,看到溫蘊禾母女倆的身影,她幾乎是踉蹌著迎上前來,眼淚瞬間決堤,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。
她緊緊握住溫蘊禾的手,聲音哽咽:“禾禾,謝謝你……謝謝你願意在這個時候過來幫我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”
溫蘊禾反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,輕輕拍了拍,小心安撫道:“好了,彤彤,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我們要振作起來,千萬不能先亂了自己的手腳。先去醫院看看阿姨的情況,一切都有我在。”
白語彤用力點了點頭,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,連聲應道:“好,好,我們趕快過去。”
車子駛出機場,一路疾馳向醫院趕去。車廂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引擎的低鳴聲在耳邊迴盪。
抵達醫院病房後,溫蘊禾推開門,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,眉頭不禁深深蹙起。
那是白母陸琳。
曾經,她是那樣一個健康爽朗的人,彷彿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,總是帶著溫暖的笑容。
可如今,她卻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著各種冰冷的儀器管線,面色蒼白如紙,一動也不動。
看著眼前這副虛弱至極的模樣,溫蘊禾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酸澀與不忍在胸腔裡蔓延開來。
溫蘊禾深吸了一口氣,將心底翻湧的酸澀強壓下去。
她走到病床邊,拉過一把椅子輕輕坐下,神色逐漸變得沉靜而專注。
她伸出右手,將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白母陸琳枯瘦的手腕上,閉上眼,開始凝神把脈。
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“滴答”聲。溫蘊禾屏息靜氣,指尖感受著脈搏的跳動。
片刻後,她緩緩睜開眼,眉頭依舊微蹙,但眼神中已有了篤定。
“脈象細弱無力,氣血兩虛,加上急怒攻心,鬱結於心脈。”
溫蘊禾收回手,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緊張到屏住呼吸的白語彤,輕聲說道:“阿姨這是身體底子被徹底掏空了,加上情緒上的重創,才導致了現在的昏迷不醒。”
白語彤急切地抓住溫蘊禾的衣袖,聲音顫抖地問:“禾禾,那……那我媽還有救嗎?你能不能現在就用針灸幫她醒過來?”
溫蘊禾反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搖了搖頭,溫聲解釋道:“語彤,你別急。阿姨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,經脈也十分脆弱。”
“如果現在貿然施針,強行刺激穴位,反而容易耗損她僅存的心力,適得其反。”
白語彤著急地問:“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做?”
“當務之急,是先用溫和的湯藥調理,護住她的心脈,穩住這口氣。”
“等過幾天,阿姨的脈象平穩下來,身體能稍微承受得住的時候,我再給她做針灸治療,疏通經絡。到那時,阿姨自然就能慢慢醒過來了。”
聽到這番話,白語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下來。
她用力地點了點頭,眼淚再次在眼眶裡打轉,但這一次,是因為看到了希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