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病房裡,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中藥苦香,陽光透過玻璃窗,在潔白的床單上切出幾道溫暖的光斑。
溫蘊禾熟練地捻轉著銀針,確認得氣後,便穩穩地將針收進了針盒裡。
陸琳靠在柔軟的枕頭上,原本灰暗的臉色如今已經透出了幾分血色。
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忙碌而專注的女孩,眼神里滿是感激與疼惜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,但還是堅持說道:“禾禾,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。每天都要往醫院跑,又是給我推拿,又是給我扎針,還要給我陪藥……”
溫蘊禾聞言,停下手裡的動作,轉過頭衝她溫婉一笑:“阿姨,您又說這些生分的話了。咱們是一家人,我照顧您是應該的。只要您能早日康復,比什麼都強。”
陸琳沒有接話,只是用那隻尚且能活動的手,顫抖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略顯陳舊的信封。
她固執地塞進溫蘊禾的手心裡,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:“禾禾,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,你拿著,這次你必須收下。”
信封入手沉甸甸的,溫蘊禾指尖一觸便明白了裡面是什麼。
她心頭一酸,立刻將信封塞回陸琳的掌心,雙手緊緊包裹住老人微涼的手背,輕聲推辭:“阿姨,這錢我絕對不能要。您現在還在住院,處處都要用錢,等您徹底好了,咱們再說這些,好嗎?”
看著溫蘊禾堅決的模樣,陸琳的眼眶瞬間紅了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她心裡比誰都清楚,溫蘊禾每天給她推拿、針灸、配中藥,若是按外面的市價算,那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這孩子不肯收錢,反而讓她這心裡越發過意不去,彷彿欠下了一筆還不清的情債。
溫蘊禾在床邊坐下,拉著陸琳的手,聲音輕柔:“阿姨,您忘了嗎?以前在我最困難,最絕望的時候,是您和彤彤向我伸出了手,給了我一個避風港。”
“從那時候起,我就在心裡把你們當成了我的親人。我總想著,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們。”
她的眼裡閃爍著真摯的光芒,接著說:“所以啊,您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,就趕緊把身體養好。我還盼著您親手做的那道酸辣魚呢,那可是外面大飯店都吃不到的美味!”
聽到這話,陸琳破涕為笑。她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點溫蘊禾的額頭,眼角的淚花化作了滿滿的笑意:“好,好!等阿姨出了院,天天給你做酸辣魚,管夠。”
溫蘊禾笑著抱了抱她:“那就謝謝阿姨了。”
溫蘊禾又在病房裡停留了一會兒,一勺一勺地監督著陸琳把苦澀的中藥喝完,又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,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安心休息,這才轉身離開了醫院。
剛走出醫院大門,傍晚的微風拂過,溫蘊禾還沒來得及深吸一口氣,一抬眼,就看見秦政予正斜倚在黑色的轎車旁等她。
見她出來,秦政予立刻站直身子,大步迎了上去,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她的手,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心疼:“今天累不累?”
溫蘊禾下意識地想抽回手,但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,將她的手包裹得緊緊的,怎麼也抽不開。
她只好無奈地輕嘆一聲,輕聲回答:“不累。我們早點回家吧,心兒還在家裡等我呢。”
“好。”秦政予應了一聲,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護著她坐進去後,才繞回駕駛座。
車子平穩地駛上街道,但沒過一會兒,秦政予便找了個僻靜的路邊靠邊停車。
他並沒有急著重新啟動車子,而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,微微側過身,眼神有些閃躲地看著溫蘊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