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不是別人,正是之前跟李衛東有點兒口角的向陽。
背後說李衛東和林秀蓮事兒的人不少,但向陽是第一個當面說的。
向陽站在門口,兩手緊緊握在一起,臉上有著急也有羞愧,還沒等李衛東說話,就趕緊張嘴道:
“衛東,你嫂子難產,能不能帶我去趟公社?”
說著,就要下跪,彷彿是怕李衛東計較之前那點兒口角。
李衛東聞言,二話沒說披上衣服喊道:“快,你先回去,我馬上到!”
向陽急匆匆跑開,李衛東也趕緊打響邊三輪。
上輩子向陽的媳婦兒因為難產,胎位不正折騰了幾個小時,最後送到公社醫院時,醫生還沒來得及做太多,大人孩子就都沒了。
因為胡三姑是女人,也不知道在哪裡學了個接生的手藝,所以幾乎屯子裡所有接生的活兒都是她幹。
平時倒也沒出過事兒,可面對胎位不正導致的出血,只能讓產婦喝點兒紅糖水和使勁兒,沒有半點兒作用。
周文禮這麼多年,接生的次數連屈指可數都算不上,一次都沒有過!
沒有經驗,同樣束手無策,最後一群人趕著馬車往醫院跑時已經晚了。
這輩子屯子裡有摩托車,做決斷時不費力氣,自然提前了許多。
從這裡到公社,路程雖然不算遠,但也不近了,對於一個產婦來說,分秒必爭。
至於那點兒口角,不過是雞毛蒜皮而已。
向陽家的院子門口,一群人早都在焦急的等待,李衛東車剛停穩,挎鬥裡就被鋪上一床棉被。
接著向陽的妻子就被抬到了車斗裡,還有一個去醫院要用的包裹。
周文禮喊著:“把腿墊高,把膝蓋綁住!別讓孩子往下墜了!去縣醫院,公社做不了剖腹產!”
拿著聽診器聽了一遍胎心後,提著藥箱坐到了後面。
他是唯一一個受過正規訓練的赤腳醫生,家裡該有的東西也都有,在家接不了生,去公社也一樣沒辦法。
向陽首次面對這種狀況,身處丈夫和父親的位置,早已手足無措。
而那個整天神神叨叨,深受屯裡人信任的胡三姑,此時早已慌了神,不斷拜著各路神仙,也不知道跟她是不是同源的。
沒等任何人交代,李衛東就已經擰動油門竄了出去。
他可不想看著一個產婦死在這春暖花開的日子裡。
這意味著一個家庭的破碎。
一路上李衛東能快的地方快,向陽的妻子坐在一旁哀嚎,清醒時還不忘交代後事:
“衛東啊,我要是死了,你讓向陽再找一個好好過,他人不壞,就是嘴賤,之前說的那些話,你別往心裡去!”
周文禮拿著手電筒,照著李衛東車燈照不到的地方,張了張嘴想要讓她省點兒力氣,但最後還是沒有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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